束雲峰身側的納蘭松濤臉色驟變:「不可能,你的身上種有聖蓮,除非……否則臉上的胎記不可能會消失。」
束雲峰凝眉,反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這是我凌霄殿的至高秘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納蘭松濤意識到自己口誤,先是露出緊張,隨後放聲大笑了起來:「告訴你也無妨,在十多年前,我就安插了我的人在凌霄殿。上至你的護法,下至種花的園丁,甚至連你凌霄殿的後櫥也有我的人,你說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凌霄殿的秘密?哈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束雲峰臉色一變,忽然意識到什麼,轉身欲去尋找護法,突然身後襲來一股寒意,束雲峰急忙閃身躲避,但還是遲了一步,後背被人斜刺了一劍。
「你敢背叛本座?」束雲峰迴身,掌力大開,將背叛的護法吸至身前,再一掌擊飛了出去。
護法當場斃命。
現場立即陷入混亂。
有人高聲喊道:「殺了束雲峰,剷除邪教!」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響應。
迦藍沒有料到局勢會如此一發不可收拾,餘光處瞧見納蘭松濤拔劍,她下意識地衝了過去,高喊:「爹,小心——」
恰恰是這一聲喊,讓束雲峰分了心,他想來冷峻的臉孔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欣喜:「音兒,你剛剛喊我什麼?」
迦藍眼見著納蘭松濤的劍逼近了束雲峰,她急了:「爹爹爹……我喊你爹了!你快躲開啊!」
束雲峰放聲狂笑起來,從體內爆發出來的強大勁力,生生將納蘭松濤的劍逼退了開去。
「好女兒,你終於心甘情願喊我爹了!我束雲峰哪怕下一刻死去,也沒有任何遺憾了,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狂笑,束雲峰和納蘭松濤纏鬥在了一塊兒。
宴席上的其他高手見此,無不趁機偷襲束雲峰,一時間從一對一變成了以一敵眾。然而儘管如此,束雲峰還是遊刃有餘,一招一式間,盡顯霸氣,讓人無法近身。
迦藍從前並不關心父親的死活,然而今日卻被他反常的大笑聲深深震撼,她忽然明白了父親對她的愛。他的愛或許太霸道,讓人無法接受,但他活得坦蕩,無遮無掩。
走神間,納蘭松濤的劍突然改變了方向,向她刺來。瞬息之間的變化,讓迦藍忘記了反應,劍氣帶著凜冽的寒光,直逼她的心口,下一刻就會穿透而過。
「納蘭松濤,你敢傷我女兒?」
聽到束雲峰的吼聲,納蘭松濤不但不懼,反而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迦藍的臉色頓時慘敗,嘶聲高喊:「爹,小心——」
不出迦藍所料,納蘭松濤真正的目標不是她,而是利用她引誘父親入套,只見納蘭松濤的劍鋒一挑,順勢轉腕回刺,精準無誤地刺穿了束雲峰的心臟。
「爹——」迦藍的喊聲撕心裂肺,她邁步飛奔向父親,抱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爹,你不能死!我不許你死!」
束雲峰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憎恨,反而是釋然的笑容,他費力地輕拍著迦藍的手背,笑著安慰:「別怕,從此刻開始,我爹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流浪了。」
他突然用力捉住了迦藍的手腕,迦藍只覺得渾身猛然一振,渾厚的力量就通過手腕從束雲峰的體內灌輸入迦藍體內。在外人眼中,迦藍是因為過於哀傷才會渾身顫抖,所以納蘭松濤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在解決了束雲峰之後,接下來他要解決的是其他高手們。
在他的三聲擊掌之後,壽宴大廳四周圍突然冒出來無數的高手,將大廳的出口全部堵死。
納蘭松濤傲視群雄,意氣奮發:「大家看到了,是我殺了大魔頭束雲峰,從現在開始,在場的所有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聞言,高手們紛紛停止了戰鬥,露出恐慌。
剛死了個大魔頭,誰想又出來一個魔頭。
「納蘭,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人群中,白髮老者走了出來,跟隨其後的還有天翼學院的院長和高手們。
納蘭松濤定睛一看,面露凝重,旋即又轉為輕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隱居江湖已久的神機老人李鶴。您老人家不好好當個閒雲野鶴,跑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神機老人」四字一齣,在場的高手當中立即掀起一陣議論,迦藍也是第一次得知師公的真名。
「我本不打算來湊熱鬧,奈何你傷了我徒兒,現在又來傷我徒孫,這事兒老夫管定了。」
納蘭松濤雙瞳一縮,迸射出危險的光芒:「你以為你真的奈何得了我?」
「你殺束雲峰,憑的是陰謀詭計,論實力,你連他五成都不如。」神機老人道。
「沒錯,我殺束雲峰的確用了計謀。我的計謀可以用一次,同樣可以用第二次。」納蘭松濤的眼神變得狡詐起來,「你們還記得我剛剛說的話嗎?我在十年前就已經在凌霄殿安插了內奸,其中就包括了後櫥的廚工,很不巧的是,你們今日喝的酒和茶水、吃的糕點裡面,統統放了我特製的毒藥……不信嗎?不信的話,你們儘可以運氣試試。」
眾人聞言,臉色皆變。
很快有人有了反應:「不好,我中毒了!」
神機老人暗暗運氣,立即察覺到不妙,想他行走江湖數十年,竟然一朝栽在納蘭松濤手裡,不是他太不小心,而是納蘭松濤這招太毒,為了壓制他們這些高手,不惜下血本,找來這麼毒辣又難以辨別的毒藥。
納蘭松濤冷冷一笑:「您老人家也活得夠長久了,今日就讓我送您一程,早登極樂之土吧!」
納蘭松濤閃電出手。
啪!
納蘭松濤的掌力被突然而至的掌力擊退,雙方各自後退了一步。
「是你?你沒死?」
神機老人抬頭,看到站在他身前的鳳天策,他長長鬆了口氣:「好徒兒,這裡就交給你了。」竟是真的退到一邊,兀自逼毒去了。
「阿策。」迦藍稍稍一分心,就被父親龐大的力道給扯了回來。
「大哥,你沒死?」鳳天潯激動地喊出聲,鳳天毓也喜出望外,剛想喊,很快又收住。
鳳天策拿餘光掃了一圈,立即又收了回去,笑對納蘭松濤:「我的大仇未報,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死了?」
「報仇?就憑你?」納蘭松濤好似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抑制不住地狂笑,「我能殺你一次,就能再殺你一次,你信不信?」
「沒錯,你殺我一人不難,但要殺盡這裡所有人……哼,簡直痴人說夢!」
「痴人說夢的是你,現在他們都中了我下的毒,我要他們生他們生,我要他們死他們死,只有我能掌控他們的生死!」
「哦,是嗎?」鳳天策揚眉一笑,擊掌三聲,掌聲落下,沐西瑤兄弟二人現身。
「放你孃的狗屁!你下的那些毒早就讓小爺我給換了,他們現在的確中了毒,不過中的是小爺下的能讓人拉稀的毒而已。」沐西瑤風騷地一邊粘著鳳天策,一邊蘭花指指向納蘭松濤,對方面色大變,不敢相信地看向中毒的眾高手。這時候,不知是誰很應景地放了個響屁,緊接著像連鎖反應般,接二連三的響屁響個不停,整個大廳不一會兒的功夫,臭氣熏天。
「不可能!這不可能!」納蘭松濤的心神被動搖了。
「伯侯兄、納蘭兄,不想知道五行轉世之身匯聚力量之後的威力嗎?」鳳天策的話語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伯侯長野邁步走到他身側,不語,但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而納蘭瀟白一直靜靜站在迦藍的身後,這場戰爭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他根本不想參與,唯一能留住他,讓他牽掛的,就只有迦藍。
「音兒,以後,你就是凌霄殿的新主人!」一塊令牌塞入迦藍手中,還沒來得及研究透徹,扯住她的那股力道突然鬆開了。
「爹,爹——」
迦藍抱住父親,潸然淚下。
「藍藍,你想怎麼做,我聽你的。」納蘭瀟白淡淡的聲音道。
沉浸在悲痛中的迦藍慢慢站了起來,挪步到鳳天策身邊:「我也很想知道,五行轉世之身力量匯聚之後究竟是怎樣的威力。」
說時遲那時快,迦藍突然出手,靈氣凝聚一點,在劍氣上爆發,向納蘭松濤揮砍了出去。她這一擊非同小可,靈氣宛如萬噸巨石在投石機的作用下一甩而出,接觸達到納蘭松濤的靈氣防護就劈里啪啦勢如破竹地炸開。
納蘭松濤大吃一驚,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什麼?你爹臨死之前將畢生功力都傳給了你?」
迦藍冷笑:「不錯!我要替我爹報仇,殺了你!」
「瀟白,你當真要和他們一起對付我?」納蘭松濤陰沉的怒意轉向了納蘭瀟白。
納蘭瀟白沒有回答他,只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立場,他默默站在了迦藍的身側……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來找死,我就成全你們!」納蘭松濤被激怒了,體內的靈氣橫衝直撞,使得他的身軀氣球般膨脹起來。
「小心他的殺招!」納蘭瀟白將右手搭在了迦藍肩頭,運轉土神之力,灌注入迦藍體內。迦藍微微吃驚,萬沒有想到他藏得如此之深,任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土神轉世之身。
受納蘭瀟白的啟發,鳳天策和伯侯長野二人雙雙對視一眼,也各自伸出一手,搭在了迦藍背後,四人齊心協力,將所有五行的能量統統凝聚到迦藍身上。
「龍、翔、九、天——」
五彩的光團以迦藍為中心洶湧地炸裂開去,隱隱約約的,彷彿有五條神龍張牙舞爪,直衝雲霄。
「啊——」淒厲的慘叫聽得人心驚肉跳。
待五彩的光團慢慢褪去,現場寂靜無聲,只有納蘭松濤急促的喘息聲。
納蘭家族的高手們見家主敗了,一個個丟盔棄甲,那些尚未逃跑的高手也漸漸落了下風。門外,大批凌霄殿的高手陸續趕來。
「小姐,屬下等保護來遲,請小姐責罰!」
迦藍掃視了一圈這些高手,再回頭看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父親,心中莫名的又是一股酸楚:「我不想再見血了,我要讓凌霄殿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平靜。」
高手們聞言,齊齊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很快,一場大戰平息了。
納蘭家族的高手們不再負隅頑抗,紛紛聚攏在了受了重傷的納蘭松濤的身邊。
「小姐,如何處置納蘭家族的高手?」
迦藍轉首看向鳳天策:「阿策,你說該怎麼辦?」
「納蘭松濤全身的經脈已經被震斷,等同於一個廢人,殺不殺他,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還是由你來決定吧。」鳳天策道。
迦藍咬唇,轉頭看向納蘭瀟白:「納蘭大哥,你把他帶走吧。」
納蘭瀟白微微動容:「謝謝。」他還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了一聲道別:「我走了,你保重。」
納蘭家族的高手攙扶著重傷的納蘭松濤,朝納蘭瀟白方向走來,凌霄殿的高手對他們依然虎視眈眈。經過迦藍身邊時,原本已經萎靡的納蘭松濤突然精神一振,持匕首朝她心口刺來。
這一剎,有人用力推開了她,一具龐大的身軀出現在她的身前,跟隨著她一起轟然倒地。
重重的撞擊聲,不止來自她的背部與地面的碰撞,還有來自身前的人。
她抬頭,看向壓在她身上之人,她的雙瞳慢慢放大。
「納蘭大哥!」
納蘭松濤的匕首在最後一刻往回抽回,可惜還是遲了,匕首從納蘭瀟白的背心穿刺而過。
「納蘭大哥,納蘭大哥,你怎麼樣?」
「藍藍,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看到你的……模樣,不過……我相信……你和我心中所想的藍藍……應該差不了太遠……是嗎?」
迦藍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弱,她心如刀割:「你不會有事的,我答應過要治好你的眼睛,我一定會說到做到。我還沒治好你的眼睛,你一定不能有事……」
五年後……
一男一女牽著一個小不點行走在皇城大街,所到之處,無不引來羨慕的目光。
女人:穿越迷,你的鞋呢?怎麼又赤腳走路了?
孩子:夫子說了,想要做好文章,就要多接接地氣。
女人:你離地已經夠近了,還接什麼地氣?
孩子:爹爹,孃親她嘲笑我是個矮子!
男人:她分明是在嘲笑你沒文化!
孩子:……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女人:都五年了,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男人:穿越迷,你果然拉低了整條街的智商。
孩子:……嗚嗚,不跟你們玩了!天天,我們走!
迦藍擔憂望著跑遠的兒子和獸寵:這樣真的好嗎?
鳳天策摟著愛妻道:女兒要富養,兒子要放養,挫折教育出來的孩子才有出息,等你什麼時候再給我生個女兒,我保證一定不會欺負她。
迦藍嬌嗔瞪他:你少來!當初騙我生穿越迷的時候可沒說什麼挫折教育。
二人越走越遠,在他們路過的武器鋪,納蘭瀟白悠悠轉身,凝視著二人的背影,心情澎湃:「藍藍,好久不見……」
他那雙水晶般剔透的眼睛,閃爍出耀人的光芒,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