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凌霄殿之後,迦藍有意挑了一條小路上山,凌霄殿位於山腰,再往上走就是山崖之顛,山路崎嶇難行。
黑衣人尾隨在她身後,一開始以為她會下山去,離開凌霄殿,誰想五她真的只是出來散散心,心想或許是自己太過於緊張了,試想誰願意放棄榮華富貴的生活,去過顛沛流離的日子呢?
跟著跟著,前方突然失去了她的蹤影。
「去哪兒了?」
左右顧盼間,身後傳來破空之聲,九根冰錐相繼刺來,直逼要害。
「小姐,你太頑皮了。」黑衣人輕鬆一笑,揮手間,九根冰錐輕易毀滅。
迦藍沒有繼續躲藏,從草叢間跳了出來,朝他打招呼:「你就是那位坡主吧?我們見過,我認得你!」
「小姐好記性!」黑衣人看似恭敬,其實不屑一顧。
「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優點,就是記性好,誰得罪過我,我會永遠記得。很不巧你上次得罪了我,我偏偏記得很清楚,所以我今天必須要報這個仇!」
黑衣人無所謂:「小姐想要報仇儘管放馬過來,小人願意奉陪到底!」
迦藍左右打量他一圈,搖頭:「不行,你我的實力差距太大,你必須讓我!」
黑衣人想了想,自信回道:「沒問題,我可以先讓你三招,三招之後,小姐若是還不能擊倒我,那就不能怪我出手了。」
「就這麼說定了,三招之內,你不許還手!」說時遲那時快,迦藍拔劍刺去,不知怎麼的腳下突然打滑,絆了一跤,刺偏了。
黑衣人笑了起來:「小姐可要小心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不好向教主交代。,」
「哼,不用你操心!我還有兩招!」宛然一副嬌氣大小姐的模樣。
黑衣人雙手環胸,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迦藍回身又是一劍,力道輕飄飄,再次刺偏。
「可惡啊,不是讓你站著別動嘛?」迦藍負氣地把責任推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又好氣又好笑:「小姐,屬下根本沒有動,是您自己沒有刺中罷了。」
「再來,還有最後一劍,你可不許動!如果你動一下我就回去告訴我爹,讓他將你的職,把你逐出凌霄殿!」
「好,屬下保證不動!」黑衣人答道。
轉身的剎那,迦藍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嘴角牽起,露出邪氣的笑。
「最後一劍來了——」
在黑衣人輕蔑的目光中,迦藍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從黑衣人的右肩,斜斜地滑了出去。
「小姐,三招已過,你還打算繼續出手嗎?」
黑衣人的語氣充滿了輕蔑,然而下一刻,他的臉色大變。
「你——」
他雙目圓睜,不可思議的低頭看向自己胸前,只在那裡插了一支赤金色的筆,穿過他的肋骨,離心臟只有幾公分。
「怎麼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中招了。
「為什麼不可能?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放鬆警惕,所以我才能輕易得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我會把你送去潮音寺,讓你慢慢地改過自新,改邪歸正,重新做人!」電光火石間,趁著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迦藍一掌擊在了他的腦門,讓他暫時昏迷過去。
啪啪啪,山石後傳來擊掌聲,迦藍吃了一驚,不曾想這裡居然還有第三個人。
「伯侯長野,怎麼是你?」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黃金戰王,伯侯長野。
「我一路跟著你們已經好多天了,沒想到你居然是凌霄殿主人的女兒,剛才這一幕真是精彩,本王的眼光果然不錯,你有當本王王妃的資質!」
一如既往的狂妄的口吻。
迦藍無語:「拜託,不是誰都想做你的王妃好嗎?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我知道你要下山做什麼,但你是否有想過一個問題,假如有人要殺你的父親,你會怎麼做?」
迦藍的腳步頓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伯侯長野冷笑:「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凌霄殿要嫁女兒,大家都在籌謀著怎麼在婚禮上殺了大魔頭,你此刻下山,無非就是成為他們刺殺大魔頭的籌碼,你真的想好要幫外人殺了你的父親嗎?」
迦藍震住,她只想著救人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師公此刻召她返回天翼學院,難道真的是為了和她商議,如何刺殺她的父親?雖然她和父親沒有任何親情可言?但他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血脈相連,如果她真的幫外人殺了自己父親,那她日後還如何在天地間立足?可是父親又不願意放了阿策和納蘭大哥,她夾在中間,兩邊為難,她到底該怎麼辦?
「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伯侯長野問。
「你幫我救人,我助你得到天下,如何?」
伯侯長野眼睛一亮:「你憑什麼幫我得到天下?」
「只要我擊敗了我的父親,成為凌霄殿的新主人,舉凌霄殿之力,助你得到天下夠不夠?」
伯侯長野久久地凝視著她,不敢相信這話出自一個女人的口。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只要能救人,任何事我都會去嘗試,不計一切代價!」
伯侯長野眯眼:「想要擊敗你的父親,單憑我二人之力可不夠,你必須找齊五行轉世之身,才有可能戰勝他!」
「找齊五行轉世之身?」迦藍心底盤算起來,「阿策和我分別是風神和水神轉世之身,伯侯長野是雷神轉世之身,也就是說還需要找出火神和土神轉世之身,才能戰勝我爹……」
「走,我們去天翼學院!」迦藍當機立斷。
天翼學院,此刻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辯。
「大魔頭此次來勢洶洶,定然沒安好心,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合力攻上凌霄殿,將大魔頭和他的餘孽一網打盡!」主戰派佔了多數,此一言行方出,立即得到了熱烈響應,也有部分人有所顧慮,不贊成貿然行事,其中包括司徒院長和白髮老者。
「大魔頭廣發婚貼,明顯是鴻門宴,有備而戰,我們貿然攻上凌霄殿,只會中了他們的圈套,後果不堪設想。依我之見,我們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意氣用事。」司徒院長道。
「可是院長,我們都接到了婚貼,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去有危險,不去又顯得我們畏懼凌霄殿,你說吧,到底是去還是不去我們都聽你的!」
司徒院長有些為難,轉頭看向白髮老者,拱手道:「袁前輩,您德高望重,還是您說吧,我們到底該怎麼做?一切聽憑您的吩咐。」
白髮老者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我說你們這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好心請客吃婚宴,你們怕這怕那畏首畏尾不敢去,說出去我都嫌丟人!既然有好酒好菜伺候著,為什麼不去?你們不是很痛恨的魔頭嗎?那就去參加他女兒的婚宴,把他吃窮了,不就報仇解氣了?」
司徒院長汗顏,他問了等於白問,他這哪裡是在給意見,分明就是插科打諢,消遣他們。
「袁前輩,您之前不是和我說過,迦藍是大魔頭的親生女兒嗎?虎毒不食子,倘若我們能讓迦藍去說服她的父親,讓他束手就擒,相信可以避免一場腥風血雨。」
他並不贊成爭鬥,江湖恩怨紛爭沒完沒了,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犧牲,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的方式,誰想白衣老者突然抬手,朝他腦門上打了一記爆栗:「平日裡看你小子一臉正氣,原來揣了一肚子壞水!」
司徒院長一臉無辜:「請前輩賜教!」
「大魔頭如果是個講親情講美德的人,他還配稱大魔頭三個字嗎?你讓我的徒孫去對付她的親老子,你還是個人嗎?」
司徒院長更加無辜了,但對上白衣老者的臉色,憋了一肚子話又只好嚥了回去:「那不知袁前輩究竟有什麼對策?」
白衣老者思索了,就在司徒院長以為他能想出什麼辦法時,他突然說道,「還是按我剛才說的,咱們都去參加他的婚宴,把大魔頭吃光吃窮了,咱們的仇也就報了!」
全場噤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憋了一肚子話,卻不敢說,誰都看得出來連司徒院長都對白衣老者十分敬畏,可想而知白衣老者的身份特殊,誰敢得罪他?不過他那些餿主意,真是餿得不能再餿了,他們只當左耳進右耳出,從來沒聽過。
這時候,迦藍和伯侯長野到來,聽到了白衣老者的話,迦藍心中升起一片暖意,師公並沒有將她視作可以攻擊父親的利用工具。
「我有辦法解決你們的難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迦藍身上,露出詫異。
學院操場上,人群密密麻麻,所有學生都聚集在了這裡。
以二人為一組,依次走到迦藍跟前,接受她的審視。
首先上前的是鳳天毓和鳳天潯兄妹。
儘管已經確認二人不可能是火神或土神轉世之身,但為了以防萬一,迦藍還是各自捉住二人手腕,以靈力探之。
「大嫂,他們都說我大哥被你爹關了起來,這是真的嗎?大哥他現在有沒有危險?」鳳天潯擔憂問道。
「放心吧!他暫時沒有危險,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想辦法救他。」迦藍道。
「他活該!就不該去冒險的!如果早點和我們一起回家,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鳳天毓悶悶說道。
「二哥,你關心大哥就直接說好了,幹嘛非要裝酷?好了,咱們別打擾大嫂找人了。」鳳天潯說著,將鳳天毓拉到一旁。
接下來輪到了宋倩兒、木木、穆思遠和楚炎昭幾人,許久未見,宋倩兒和木木表現得很激動開心,但是她們也清楚她們之間現在的差距,此刻的迦藍已經不是從前能和她們說笑打鬧無憂無慮的迦藍了,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著她,而她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楚炎昭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臉臭屁的神色,但仔細看時,發現他眼底多了幾分落寞。
迦藍的手在接觸到他手腕的剎那,他的手明顯顫抖了下,迦藍與他對視一眼,目光平靜得彷彿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楚炎昭不由地握起了拳頭,露出怒意。
「別動!」迦藍抓著他的手腕握緊了幾分,露出詫異,轉首喊白髮老者,「師公,你快來,他會不會有可能是火神轉世之身?」
靈力進入他體內的剎那,迦藍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力量,是普通人身上沒有的灼熱之力,瞬間就將她小股的水靈力包裹。
白髮老者盯著楚炎昭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這小子長得還挺俊,難怪你當初為了他尋死覓活。」
迦藍聞言無語,反觀楚炎昭心情大好,臉色終於轉陰為晴,露出幾分得色。
「師公,拜託你正經一點,快幫我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火神轉世之身。」
這一次,白髮老者終於認真起來,探了探楚炎昭的脈息:「你小子簡直就是火體,體內的火氣這麼旺!」
「到底是不是啊?」
「的確有點像潛伏期的火神轉世之身,不過我沒法確認。」
「說了等於白說。」
迦藍洩氣,決定放心他列入可能人選名單:「好了,下一位!」
沒想到她這麼公事公辦,絲毫不顧念舊情,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楚炎昭極度鬱悶,冷冷的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今天輪到了皇家的三位,平日裡高傲的公主皇子,在面對白髮老者的時候,居然乖巧得連句話都不敢多說,皇埔英麒見風使舵也就罷了,大公主也對白髮老者充滿了敬畏,迦藍不由得好奇師公的真實身份。
不過還是有奇葩存在,二公主就是那一個。
「迦藍,你給我聽好了,就算我是火神轉世之身,我也不會幫你的!」傲嬌的姿態,顯而易見。
迦藍看了她一眼,衝她微笑道:「你可以直接過去了,下一位!」
剛想進一步奚落她的二公主,呆了呆,羞惱:「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我怎麼就不能是火神轉世之身?」
「很明顯嗎?如果你是火神轉世之身,那母豬都會爬樹了。」穆思遠的一句玩笑話,應該是周圍的人鬨然大笑,二公主的臉,忽青忽白,難看到了極點?
二公主正欲發作,大公主一把扯住她,衝她使眼色,這才將她鎮住。
「到我了!」
在迦藍眼中大公主一直是個勁敵,然而此刻,她更希望大公主就是火神轉世之身,大公主沒有辜負她的期望,迦藍感覺到了她體內熊熊燃燒的烈火體制,和楚炎昭身上的一模一樣,她不禁迷惑了,他們二人中間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火神轉世之身呢?
「不管我是不是火神轉世之身,我可以幫你救納蘭瀟白,但不是為了你,是我自己的決定。」大公主自信而淡定地理了理袖子,走到了一旁。
「雖然我們不能成為朋友,但我也不會和你為敵。」這是迦藍給她的承諾。
接下來的結果讓迦藍很失望,似乎再也沒有天賦異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