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跳動的篝火,映在狼的眼睛。
一隻、兩隻、三隻……數不清的狼群,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狼嚎刺破耳膜!
迦藍試圖護在納蘭瀟白身前,卻被納蘭瀟白扯到了身後。
「這些狼不是普通的狼,是被簫聲操控的,待會兒一有機會就突圍出去,千萬不要回頭!」
「可是……」迦藍搖頭,「你先走!我有天葬之棺,可以暫時抵擋一陣。」
納蘭瀟白轉首面向某個方位,皺眉:「我們誰也走不了了……」
迦藍驚詫地望過去,狼群的外圍,不知何時冒出來大批的黑衣人,將他們的退路圍了個水洩不通,人群中有一個拿綠簫的人格外醒目,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那人憑空懸浮,傲然而立,他衣襬處有一朵蓮花刺繡,隱約可見。
「你就是納蘭瀟白?納蘭家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昊天八公子之首?」那人的聲音自信中帶著輕蔑。
不等納蘭瀟白答話,他繼續說道:「我還以為納蘭瀟白有多三頭六臂,原來是個瞎子,三哥居然讓我帶這麼多的人來攔截一個瞎子,還動用了我的御狼簫,簡直太大材小用!」
迦藍眼珠子一轉,笑道:「既然覺得大材小用,那何不一對一和他較量一番?難道連對付一個瞎子的自信都沒有,非要動用這麼多的畜牲,才能顯示你的膽量?」
「你又是什麼人?敢這麼和本坡主說話?」
那人眼神如刀!
「什麼?破主?哈哈哈……的確挺破的。」迦藍大笑。
那人大怒:「臭丫頭,找死!」
霎時間,簫聲再起,狼群仰天狂嚎。
「戰皇筆!」
赤金色的流光乍起——
那人和納蘭瀟白齊齊動容。
「戰皇筆?」
「戰皇筆!」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納蘭瀟白和那人交上了手。
然而,迦藍的體力卻越來越不支,看看手腕,手腕上有一朵新的蓮花花瓣在慢慢成形,這是毒發的徵兆。
「怎麼會這樣?」
迦藍感覺到那人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在影響著她,忽然,她注意到了那人身上的蓮花刺繡,眉頭驀地一動,他的著裝和先前她在那些黑衣人的幻境裡看到的一模一樣,難道他也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戰皇,攻擊他的手腕!」
在她的示意下,戰皇筆筆鋒一轉,攻擊向黑衣人的手腕,刷刷刷幾筆遠攻,衣袖斷了一截,露出手腕。
迦藍渾身一震,整個人怔住了。
「藍藍,小心——」
出神間,有幾名黑衣人逼向了她。
「天葬之棺!納蘭大哥,快進來!」
迦藍祭出了寶器。
兩人身影一閃,棺門閉合的剎那,成群的狼群飛撲而上,對著天葬之棺啃咬嚎叫,天葬之棺瞬間被淹沒。
「納蘭瀟白、八公子?哼,簡直不堪一擊!」
那人話音方落,另一個聲音接著響起:「誰說八公子不堪一擊?」
那人循聲望去,遠處,兩匹駿馬飛奔而來,馬蹄如雪飛濺,轉眼間已越過一個山丘。
說話之人正是鳳天毓。
「讓你嚐嚐八公子的厲害!」
他手中的劍飛了出去,破空之聲——
一劍穿殺了兩匹野狼!
鳳天毓策馬疾馳,恰好握住劍柄,回手又是兩隻野狼瞬間斃命。
「二弟,你繼續耍帥,我先走一步了!」鳳天策的話音落,鳳天毓感覺整個人騰空而起,不受控制地跌向了狼群,霎時間驚得「花容失色」,倉促間揮劍,逼退四周狼群,這才險險落地,等他抬頭看時,鳳天策策馬衝入了狼群中央,像一道閃電般,划著弧光,三步之內,無一匹狼敢逼近!
「有沒有搞錯?我的馬!」鳳天毓氣急敗壞。
在他的身後,另一匹馬擦身而過。
鳳天潯在馬上衝他高喊:「二哥,證明八公子實力的時候到了,千萬別丟人!」
說完,和鳳天歌二人快馬加鞭,越跑越遠。
鳳天毓氣得咬牙,但容不得他多想,在他的身後,守在最外圍的黑衣人殺了進來,他連忙定神應敵。
鳳天策一馬當先,勢不可擋,為首的黑衣人先前見鳳天毓的殺招,也不過冷笑了聲,此刻卻變了臉,因為他感覺到了從他身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這種力量無形之中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你們又是什麼人?」
鳳天策莞爾:「連小爺的名號都沒聽說過,也敢出來在江湖上混?你的江湖行今日也算到頭了,就讓小爺送你一程吧!」
抬手間,他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柄風刃,風刃進一步變形,於是成了方天畫戟。
黑衣人的雙瞳映著方天畫戟的影子,慢慢放大……
「這是……難道是傳說中的……方……啊……」還沒等他說完,後頸突然被什麼攻擊了下,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方天畫戟從正面穿過他的右肩骨,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天天傲嬌地擺擺臀:「前後夾擊,成功!」
然而下一刻,它被四周圍飛撲而來的狼群驚到了,撲騰著雙翼,朝著天空中落荒而逃。
鳳天策沒有去理會黑衣人,直奔天葬之棺,誰知天葬之棺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小藍藍——」
天葬之棺內,情況並不樂觀。
迦藍沒有想到,在棺門閉合的剎那,自己的身體愈發不受控制了,手腕上的蓮花花瓣瘋長,迦藍的身體彷彿要炸開了般痛苦難忍。
「啊!啊——」
「藍藍,你怎麼了?」納蘭瀟白試圖穩住她,卻被她不知哪裡來的蠻力一把震開了。
「我好難受!你不要碰我,我會傷到你的!」
棺內的空間就這麼大,迦藍橫衝直撞,撞得整個棺木劇烈震晃。
當鳳天策開啟天葬之棺的剎那,看到的就是納蘭瀟白從身後抱著迦藍,迦藍漲紅著臉氣喘吁吁的曖昧模樣,有那麼一剎那,鳳天策的臉色微變,但很快他發現了迦藍的異常,細心的他留意到了她的手腕,臉色驀地發生了變化。他一把將迦藍從納蘭瀟白懷中拉開,扯入自己懷裡。
「別怕,我在。」
看似輕柔的一句話,重重落入迦藍心中,在接觸到他身體的剎那,體內的痛苦明顯得到化解。
迦藍抬頭,看到了鳳天策,心中湧動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阿策——」
「我來晚了。」鳳天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擁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血液裡。天知道失去他,會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別怕!沒事啦,一切都會過去的。」
在他溫柔的勸慰中,迦藍慢慢失去了知覺。她並不知道,在她昏迷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只知道在她醒來後,她已身處一間客棧,鳳天策陪伴在她的身邊。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迦藍微笑看著他,搖搖頭。
「怎麼了?傻笑什麼?」鳳天策親暱地彈了下她的額頭。
迦藍但笑不語,忽然想到了什麼,她掀起衣袖,檢視一下,發現妖蓮的數目已經達到了九瓣,她的面色瞬間,凝重。
「怎麼會這樣?」
鳳天策也收起了笑容,安慰道:「別擔心,我已經聯絡了師父,他很快就會趕來,相信他老人家一定會有辦法的。」
「阿策,我會不會有一天化身為魔?如果我真的化身為魔,你就親手殺了我,我不想濫殺無辜……」心突然有些脆弱。
「說什麼傻話,如果你化身為魔,我就陪著你一起墮入地獄,我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他笑得雲淡風輕,眼神卻溫柔而專注。迦藍感覺有些醉了,感動地投入他的懷中。
「怎麼?這樣就感動了,以前那個倔強生人勿近的小藍藍去哪裡了?」鳳天策輕鬆調侃。
迦藍有些不好意思,輕捶了他幾下,突然想到了什麼。
「納蘭大哥呢,他沒事吧?」
鳳天策故作生氣地沉下臉:「這傢伙心機深沉,想要將你從我身邊帶走,一路上,沒少施展詭計,你居然還掛記著他?」
「瞧你,小肚雞腸的!」迦藍有趣的看著他,突然摟住他的脖子,用力親了一口,「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
清朗的笑聲,響個不停。
門外,納蘭瀟白止步,默默地轉身離開。
鳳天策眼角瞥了一下,若有所察。
「進來吧!」
房間門被開啟,納蘭瀟白去而復返。
「納蘭大哥,我沒有傷到你吧!」迦藍關切地問。
「沒有。」納蘭瀟白道。
「納蘭,你不覺得奇怪嗎?剛剛那些黑衣人分明是衝你來的,他們敢如此大張旗鼓地對付你,你們納蘭家怕是……」鳳天策道。
「我也想到了,我打算立即啟程回去。」納蘭瀟白頓了頓,轉首面向迦藍方向,「藍藍,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了你,你和他回去吧!但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先回鳳家,據我的訊息,大魔頭已經離開了凌霄殿,依照他有仇必報的性格,他一定會對你各大家族進行報復,不止鳳家會遭殃,納蘭家族也難逃一劫。我們家族已經在商討如何對付大魔頭的對策,我得儘快趕回去,情況可能有變。」
迦藍垂眸想了想:「納蘭大哥,我還是和你一起去納蘭家族吧!我想弄清楚我姑姑,究竟是怎麼死的?還有我的身世……而且,他們的目標是你,你一個人回去,路上會不安全。」
她抬頭看了看鳳天策,鳳天策意外點了點頭,居然沒有反對。
然而他的回答,讓迦藍哭笑不得。
「納蘭家族有很多寶貝,說不定對你去除你身上的妖蓮會有幫助。是吧,納蘭?」他的話明顯帶著挑釁。
「你是想和納蘭家族結盟吧!這件事恐怕很難,我不一定能說服長輩們。」納蘭瀟白道。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行呢?」
納蘭瀟白沉默了。
「大哥,真的要我們回去嗎?我還沒有去過納蘭家族,就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分別之際,鳳天潯道。
「我們去納蘭家族可不是去玩的,乖乖回家去,好好照顧家裡人,我和小藍藍去去就回。」鳳天策轉首又對鳳天毓說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機靈點,別再像以前一樣,傻呼呼的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小心皇家的人,沒事少和他們接觸。」
「我知道怎麼做,不需要你囉嗦。」鳳天毓一臉不爽。
「就你這脾氣不吃虧才怪,也罷,傻人有傻福吧!」鳳天策道。
鳳天毓氣惱:「你說誰傻了?」話沒說完,鳳天潯連忙拽著他,轉身離開。
「大哥大嫂那你們一不小心,我們在鳳家等你們,平安歸來。」
迦藍一行人啟程上路,幾日後來到了敏南鎮。鎮上的氣氛略顯怪異,行人無幾,街兩邊的攤販也早早收了攤,整條大街看起來蕭條。有人見了一行人,甚至遠遠地跑開。
「奇怪,鎮上的人都怎麼了?為什麼見到我們像見鬼一樣?」迦藍很不解。
「大概他們也見鬼了吧?」鳳天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納蘭瀟白,因為他察覺到,這些人的眼神多半是朝著你身上瞄去的。
「納蘭家族,在每個鎮上都有各自聯絡點,按理說自我進入這個鎮子之後,他們就應該過來主動聯絡我,可是至今都沒有人給我發出任何的訊號,恐怕是真的出大事了。」納蘭瀟白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一行三人繼續往前走,怪異的氣氛越來越濃,待走到鎮子深處,四周圍冒出來濃濃的殺氣,三七和以往不同,壓抑中帶著令人恐懼氣息,即便是像鳳天策和納蘭瀟白這樣的高手,也被這股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
「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直截了當說吧!你們到底想做什麼?」納蘭瀟白揚聲道。
哈哈哈,一陣笑聲破空而來,先前的黑衣人再次出現,不過他是跟隨在另外一個人身後,你,此人身穿巨大的斗篷,碩大的帽簷遮蓋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真切他的真容,但只是這樣的身影,就讓人感覺到恐懼。
黑衣人轉首向斗篷男人:「主人,穿白衣服的就是納蘭瀟白,只要我們拿下他,納蘭家族的人,就全部一網打盡了。」
納蘭瀟白渾身一震,儘管動作非常細微,迦藍還是感覺到了。
「嗯,他又是誰?」斗篷男人沒有把納蘭瀟白放在眼裡,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迦藍的身上,透過斗篷,迦藍感覺到了他具有殺傷力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莫名的,她體內的血液,此刻燃燒起來,腕上的妖蓮也蠢蠢欲動,像是收到了某種召喚,她整顆心七上八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人的眼神,居然如此可怕。
「好像,真的好像。」斗篷男人喃喃低語,身子突然憑空消失了,正當迦藍三人好奇地左右環顧時,他又憑空出現在了三人的身前,嚇得迦藍連退三步。
這一刻,她真的看清了他的臉,忍不住發出驚歎,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張沒有血色的臉,美得驚為天人,分不清他的年齡,只覺得這樣的人分明就是個妖孽。
他突然一把抓起迦藍的手,這一動,旁邊的鳳天策和納蘭瀟白變得神經緊繃,但不知為何,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這是怎樣的一股力量?
這個人太可怕了!
鳳天策和納蘭瀟白各自露出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