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思念她了?根本沒有的事!」鳳天毓恨不得跟迦藍撇清關係,忘記先前的恥辱。
「原來……原來姑娘竟是一位絕世的美人……策哥哥……策哥哥的眼光果然不俗……」軒轅貞兒看著鳳天策,不知花費了多少的力氣,才好不容易說出這一番話,含淚的目光,碎了一地。
皇太后微愣,剛剛也被迦藍的容貌驚住,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她皺了皺眉頭,原本想要藉著揭穿迦藍的真實身份,將她逐出潮音寺的,如此她才能不妨礙鳳家和皇族兩家之間的聯姻。誰想,落了一場空,不但沒有揭穿她的身份,連她自己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她的美貌所帶來的震撼中。
這樣美貌無雙的女子,註定了是個禍水,美色禍國,若是放在皇宮裡,她第一個就賜死了她,因為她的存在很可能會毀了整個皇家的前途。
「鳳姐姐,咱們今日相約來潮音寺,目的是為了商談聯姻之事。倘若策兒最後挑選之人,是貞兒公主,哀家無話可說,但倘若最後挑選的是不相干的人,哀家就會認為這是鳳家對我皇家的侮辱!」皇太后的立場突然轉變,露出了幾分威嚴。
她直接將話撂在了這裡,她同意讓你鳳家在大公主和貞兒公主之間挑選孫媳婦,如果最後不幸鳳天策挑選了貞兒公主,沒有挑選大公主,那麼她也無話可說,畢竟貞兒公主無論美貌還是身世,都與大公主旗鼓相當,大公主輸了也不丟人,可若是大公主輸給了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女人,那麼她絕對不會甘心。
大公主低低哼了聲,露出不屑:「皇奶奶,我今日來此,乃是看在鳳太君的份上,若不是鳳太君親自相邀,我是根本不可能來的。」
她冷傲的目光一轉,落在了鳳天策的身上,眼神里寫滿了輕蔑:「讓我嫁給一個荒唐無能之人,是對本公主的極大侮辱!這世上,能配得上本公主的,只有昊天八公子之首的納蘭瀟白。除他之外,任何男人都入不了本公主的眼。」
「本公主今日就藉此機會,明確告訴你們,日後不要再為我安排此等無聊的相親事宜。像今日這樣的場合,本公主只會參加一次,再無第二次!」說完,她朝著皇太后和鳳老太太各自作了一揖,「皇奶奶、鳳太君,請恕我不能相陪了,先行一步!」
不給皇太后和鳳老太太任何挽留的機會,大公主邁著豪邁的步伐,揚長而去。
有性格!
迦藍沒想到大公主心目中心儀之人,居然會是納蘭大哥,以納蘭大哥安靜的性子,會不會對冷傲強勢的大公主產生興趣呢?
「回神了!」鳳天策突然拿面紗重新給她戴上,遮擋住她美麗的容顏,同時將她的心神拉了回來,他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不復方才的痴迷。
迦藍古怪地看他,不懂他怎麼突然之間變了臉。
「以後不許隨便露出真容,不然要你好看!」
他的眼神略顯兇狠,也不知究竟是在跟誰置氣。
這時候,有僧人匆匆跑來稟報:「鳳太君、皇太后、住持方丈,皇后的傷勢突然惡化,我們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了,皇后怕是熬不過去了……」
「母后!」軒轅貞兒一時悲慟,身形猛然搖晃了下,跌跌撞撞衝向了門外。在經過鳳天策身邊時,她身子一斜,朝著鳳天策的身上倒去。
這一剎,事發突然,鳳天策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接住了即將倒下的軒轅貞兒。
倒在鳳天策的懷中,粉唇微張,軒轅貞兒虛弱極了,好像差一口氣就會昏厥過去。
她的雙手順勢攀上,緊緊地抱住了鳳天策,哀聲哭泣起來:「策哥哥,你快救救母后!我不能失去母后!策哥哥,我該怎麼辦?」
鳳天策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一蹙,見她哭得如此傷心難過,他於心不忍,抬手撫上了她的背,輕聲安慰:「沒事的,你母后一定會沒事的。」
小小的動作,輕聲的安慰,原本也不算什麼,然而落入迦藍的眼中,心卻跟針刺一般,生生髮疼。
現在的軒轅貞兒是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鳳天策安慰她,是人之常情,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接受。
鳳天策感覺眼前有一陣風飄過,當他抬頭時,只能看到迦藍疾步離去的身影。他怔了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了軒轅貞兒,將她丟向了鳳天毓,然後緊追著迦藍而去。
「策哥哥……」軒轅貞兒絕望極了,策哥哥怎麼可以這樣對她?難道他忘記了,在他們小的時候,他曾經說過的話了嗎?
母后生死攸關,策哥哥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如此無情地對她,他怎麼可以?
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感覺自己頭頂上方的一片天空就要塌了。
「貞兒,別難過了,你母后一定會沒事的。」鳳天毓受不住她絕望的眼神,不由地安慰。
軒轅貞兒仿若未聞,久久地凝視著門口的方向,渾身顫慄不止。
鳳老太太頭疼地揉著眉心,不由地暗暗嘆息,現在年輕人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弄明白了。
皇太后的頭疼程度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她開始懷疑自己這個皇太后的威信到底還存不存在,比起駕馭這些個個性十足的小輩,頭腦較為蠢笨的皇后母女倆反而更加容易駕馭些。
對了,皇后母女倆呢?
她猛然一拍桌子,這時候才想起來,皇后母女倆還被關在禪房裡,面壁思過呢。
「來人,快去將皇后和二公主給放出來!」
可憐皇后母女倆足足在禪房內呆了三個時辰,冷得瑟瑟發抖,抱作一團。當終於有人開啟了禪房的門,給她們送來衣物的時候,母女倆抱頭痛哭起來。
迦藍離開客房後,一路憋悶,衝回了屬於她的房間。
對著銅鏡,她扯下了面紗,銅鏡中映出了她美貌無雙的容顏,只是容顏上沉著一層黑色,面色極為不善。
「美貌,真的那麼重要嗎?」想起鳳天策看到她真容的一剎,表現出來的震驚,她原本是高興的,可是現在,反而覺得諷刺。
她現在的容貌雖美,可都是假的,撕去了這一層皮,剩下的還不是一張醜顏?
眼底泛起一股怒意,她用力一撕,將貼在臉上的面具撕了下來。
她就是她,長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她不需要他人的豔羨,也不想去逢迎任何人,她只想做真正的自己!
這時候,房間被輕輕推開,從銅鏡中,映出了男子的身影。鏡中的男子微笑著,一步步朝她走來。
迦藍微微一愣,待看清來人之後,她直接將銅鏡覆下了,不想看到他。
「生氣了?」男性的氣息,自身後逼近。
閉上眼睛,雙唇緊抿,迦藍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同時屏住呼吸,打定主意,不想聽到他任何的聲音,連他的氣息也不想聞到,要徹底跟他撇清關係。
看著她可愛幼稚的舉動,鳳天策忍不住低低嗤笑,繞身到了她的身側,近距離地凝視著她,拿手指點點她的手背:「有沒有聽過掩耳盜鈴的故事?你確定你這樣就聽不到我的聲音了嗎?」
迦藍側了側頭,遠離他的魔爪。
她就喜歡掩耳盜鈴,怎麼了?礙他什麼事了?
「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鳳天策的聲音,突然放得很低很低,有種引人犯罪的蠱惑。
迦藍的心頭一震,是啊,她幹嘛要生氣?軒轅貞兒是來跟他相親的,又是他的青梅竹馬,現在人家的母親快要死了,抱著她哭會兒,又怎麼了?他安慰一下自己的相親物件、青梅竹馬,又怎麼了?
她到底生的哪門子氣?
也不知是氣惱自己,還是因為什麼原因,迦藍的臉越來越紅。
她死死地閉著眼睛,這會兒更加不想睜開了,很怕看到對方的嘲笑,是的,他一定會嘲笑她!
她沒有看到的是,鳳天策看著她的眼神,此刻柔軟得能滴出水來,一雙眸子黑得再看不見一分其他顏色。
他的手輕輕地滑到了她胎記的位置,來回摩挲:「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很好,很可愛,很真實。」
迦藍的心輕輕一顫,然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到他任何的話語。
「還是不願意理我?」他的手慢慢移動了位置,從胎記一路滑下,落在了她的雙唇,指尖細細地描繪它的輪廓,「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可就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