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策微微勾著唇角,身子向後一靠,繼續看好戲。他相信以迦藍的能力,她能應付得來。
鳳天尋忍不住抿嘴竊笑,難得看到二公主被氣得頭頂冒煙,還沒辦法發作的神情,她很是解氣。早就看二公主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是皇家的公主,就事事處處跟她作對。若是換做常人,她早就讓天歌將她給廢了,奈何此事關係到鳳家和皇家之間的敏感關係,她動不得二公主,二公主也動不得她,總之兩家就是相互牽制著,明裡看起來和和睦睦,暗地裡則是相互防備著。
迦藍的心計和手段,她看在眼裡,頗為欣賞。雖然長得醜了點,但只要易了容,同樣可以光彩照人。如果大哥真的娶了她,讓她進了鳳家,那麼從此以後,她就有幫手了。
相反,如果大哥娶了大公主這座冰山,她難以想象,日後她在鳳家的日子會有多難過。
為了自己以後的美好日子著想,說什麼,她也要幫大哥一把,只是不知道大哥是否對迦藍真心。
先不管了,鬥倒了外來的妖魔鬼怪再說,回頭再關起門來,解決內部的事。
「既然二公主不讓你跪了,你就別跪了。」鳳天尋走上前,扶了扶迦藍,衝她暗中眨眨眼。
迦藍仿若未見,惋嘆了聲,看向鳳老太太:「鳳太君,我現在終於知道,您有多了不起了。」
鳳老太太不解,其他人更是不解了,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哪方面。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迦藍接著說道:「不向權貴低頭,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我跟鳳太君您當年相比,可是差得遠了。」
鳳老太太先是一愣,旋即愉悅地笑了起來,這小丫頭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多,得了便宜賣乖不說,還藉著她的威勢,讓皇家的人啞口無言。這時候,哪個皇家的人誰若是再站出來為難她,那就是逼著她向權貴低頭了。
一句話,堵了皇家人的後路,也讓她佔據了有利的位置,可以以一個平民的身份,跟皇族之人,平起平坐。
小丫頭吹捧人的功夫也是一流,明知道她是在吹捧自己,偏偏她十分受用。
就憑她這些玲瓏的心思,她哪裡比自己差了?
想當年,她的脾氣衝,從來都是直來直往的,不知得罪了朝中的多少權貴和各大家族的人,也就是她嫁了個好男人,惹了事,總有人給她擦屁股,所以她才相安無事。
小丫頭,這方面比她可強多了。
大公主眉頭一蹙,厲目射向了迦藍,事關皇家的威儀,她就不得不出面干涉了。
「你叫什麼名字?」質問的口吻。
迦藍眼珠子遲疑地轉了一圈,她若是報出真名,皇埔英麒立馬就會認出她來,她易容的目的,不就是不想讓他人認出她來麼?
「大公主,她叫藍藍。」鳳天尋搶先替她回答,同時也向迦藍說明了大公主的身份。
「藍藍?」大公主起身,犀利的目光鎖定在迦藍的身上,像是要將她看穿。
一步之遙,大公主英氣逼人的臉龐,凝著霜寒,正視著迦藍道:「三小姐說你要表演節目,你可知道皇宮的規矩,一旦有人表演節目演砸了,或是有人不滿意你的表演,你就是褻瀆皇家威儀,是死罪!皇家威儀尚且如此,鳳家的威嚴也同樣如此,你可有把握,將今日的表演出色完成?」
迦藍的眼底冷光一滑,抬眼,與大公主四目相對。她這是在向她宣戰嗎?
她迦藍豈是會臨陣退縮之人?況且,她似乎也沒有退路了。
「當然,我既然答應了表演,那就一定會出色完成。」迦藍的眼睛微微彎起,溢位了平和的笑意。
大公主定睛看了她良久,眸光突然深沉下去,她突然開口說道:「既然是表演,自然要符合眾人的口味。鳳太君、皇奶奶、母后,你們想看什麼表演,就讓她表演什麼節目,只有讓你們高興了,才是真正出色的表演。」
迦藍知道,她在等著自己變臉,她偏偏保持得無比平靜,含笑回視著她。心底卻忍不住暗罵,她分明就是想要讓她洋相百出,讓鳳老太太、皇太后和皇后分別點節目表演,天曉得她們會出怎樣刁鑽的題目,她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暗暗咬著牙,這時候要不要求助鳳天策呢?有他開口說話,她的處境應該會輕鬆許多吧,但是,如果他真的開口替她說話了,她會覺得自己在他鳳家人的面前低了一等,很掉價。說什麼,她也要自己獨力來面對這一切的考驗,決不能讓鳳天策看扁,不能讓鳳家的人看扁!
「三位請出題,我會盡力而為。」
鳳天策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出面幫她。他深曉老祖宗的性情,她所欣賞的是堅強獨立的女子,不喜歡太過於依賴人的女子,他若是出面幫忙,不但不會給她在老祖宗面前加分,反而會讓老祖宗看低了她。
現在看到她信心十足,他且暫時觀望。
皇后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還不好好利用?她第一個搶先道:「看你對自己很有信心,相信你什麼樣的表演都應付得來,平日裡在皇宮,尋常的表演我們都看膩了。今日你就給我們表演一個新奇的……」
眾人皆豎起耳朵傾聽,究竟是什麼新奇的表演?
迦藍眼神一緊,看到皇后得意的神色,就大概能猜測到,這項表演肯定不止是新奇,是無比刁鑽了。
皇后見眾人皆提起了興趣,她得意一笑,俯首在身旁的二公主耳邊,低語了幾句。二公主的雙瞳逐漸放大,溢位了神彩,同樣得意地勾唇,隨後邁步走出房門。
「大家彆著急,謎底很快就揭曉了。」
如此一來,眾人的好奇心更足了,胃口完全被吊了起來。
宋倩兒和木木二人擔憂地看著迦藍,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應付。
良久……
二公主終於去而復返,來時,在她的身後還跟來一人,迦藍認了出來,此人正是昨夜與神秘女子私通相會的天逸大師。
「天逸大師,怎麼把你給驚擾了?」鳳老太太起身,親自迎了上去,一臉慈愛的笑容。
「天天……天逸大師?」屋子裡,有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迦藍皺眉,這個聲音好像是……她回頭,果然看到宋倩兒突發狀況,像是被啟動了什麼特殊的開關,一觸即發。她整個人從羞澀可人的乖乖女,搖身一變,變成了兩眼冒著紅心的花痴女,也不管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場,她失了魂一般,踱步到了天逸大師跟前。
雙手捧著臉,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天逸大師瞧。
天逸大師很淡定,衝她禮貌地還以一笑,隨後看向了別處。
這一笑,宋倩兒整個人更加飄飄然了,無數的紅心往外冒。
迦藍撫額,真的很想裝作不認識她,她就納悶了,怎麼自己結交認識的朋友,都這麼奇葩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對著一個男人犯花痴也就算了,可偏偏這個男人還是個出家人。
「木木,倩兒今天好像有些發燒,你快把她帶回去。」
「別拉我!我要看天逸大師!」
在木木的使勁拉扯下,終於將極品的小花痴給拖走了。
在場的眾人皆有種無語之感,不過小小的插曲,還不足以影響他們的興致。
「二公主說要借貧僧的九宮骰,說是有人能夠在一炷香的時間內還原九宮骰,貧僧好奇,便跟來瞧瞧。」天逸大師微微含笑,淡然回道。
「九宮骰?!」鳳天尋的臉色微微一變,頗為擔憂地看向了迦藍,迦藍卻在思考著,到底什麼是九宮骰?
鳳天策眼睛眯起,搖著摺扇的動作緩了下來,眼底劃過一絲冷光。
皇后母女二人觀察著鳳家人的反應,神情更加得意了。要知道九宮骰是非常複雜的,這世上能解開九宮骰之人,不會超過十個,其中最為出眾的就是天逸大師。
皇后方才心裡想著一定要好好為難一下迦藍,讓她在眾人面前出糗,當即就聯想到了天逸大師的絕活——九宮骰。
你不是有自信可以挑戰一切的表演嗎?
那就解開九宮骰試試!
解不開,你就是死罪。
解開了……她怎麼可能解開?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