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埔珊轉身,這時候才將目光落在了鳳天策的身上。
平靜無波,她微微牽唇,疏離而冷傲:「鳳少。」
只有短短的兩個字,她在鳳天策的身旁落了座。
鳳天策也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氣氛不一般的尷尬!
原本還頗為愉悅,十分看好兩人的皇太后和鳳老太太,霎時間灰心喪氣了。難道這兩個孩子就這麼不對路,不能湊成一對嗎?
「策兒,還不跟珊兒多聊聊,聯絡聯絡感情?」鳳老太太沖孫兒使眼色,孫兒的眼光高,她自是知道的,只是縱觀整個鳳麟國,唯一能與孫兒相配的女子,恐怕也只有大公主一人了。
孫兒如此興趣缺缺,她怎能不著急?錯過了這一個,她抱曾孫的機會就越來越小了。
鳳天策身子一斜,坐得更加沒形,將極品頑劣的荒唐公子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皇埔珊眼角一掀,率先開了口:「聽說鳳少近日裡又添了不少風流韻事,我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入得了鳳少的眼?」
「怎麼?策兒已經有了心儀之人?」皇太后問。
鳳老太太擺手道:「傳言怎可相信?我老太婆都沒有見過的人,怎麼能算數?」
皇后觀望著,忍不住插嘴道:「本宮可聽說了,那女子來自洛川城,乃是洛川城人人皆知的醜女。以鳳少的目光,如何能看得上這樣的女子?本宮猜,鳳少多半是受了人的要挾,才不得不虛以逶迤吧?」
二公主接著她的話道:「母后說的確有其事!我還聽說那醜女也進了天翼學院,還是託了鳳少的關係,走的後門。嘖嘖,現如今的女人,怎的如此不要臉?為了能夠攀龍附鳳,無所不用其極。」
恰時,迦藍跟隨著鳳天尋來到客房門口,遠遠的,就聽到了房間內傳出來的對話聲。她眉頭一皺,目光如電閃爍,露出幾分冷冽。
有些事就是如此,你不去招惹,也會有人招惹上你。
這便是所謂的躺著也中槍了!
目光在房間內巡視,迦藍很快找到了鳳天策的位置,他懶散地坐在那裡,在她眼中卻是所有人當中最為尊貴耀目的一個。
聽到皇后母女倆的話,鳳天策低笑了聲,揚了揚眉,開口說道:「我聽聞這世上有一種很神奇的幻術,一旦幻術降臨,所有陷入幻術當中的人都會進入某種自己的內心世界所營造的幻境。從前我一直只是聽聞,今日總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原來整個鳳麟國真正的幻術高手,就在我的面前……失敬失敬了!」
皇后和二公主母女倆呆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鳳天策這是在藉故暗罵她們母女擁有妄想症呢!
面紅耳赤,怒意橫生。
迦藍嘴角掀起,暗暗解氣。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掀起,她忽然有些期待,不知道這樣的她,鳳天策還能不能將她認出來。
房間內火花四濺。
在她們的身後,有人走了過來,擦著她的肩,走向了鳳天尋:「三小姐,數日不見,愈發迷人了。」
明黃色的錦袍在迦藍眼前一晃,她很快認了出來……是皇埔英麒!
鳳天尋明眸輕閃:「聽說三皇子前幾日去了紫月城的花家,可有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冷!默!
空氣中有異樣的氣氛在飄蕩。
花家招親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昊天大陸,結果眾所周知。
鳳天尋這時候拿此事刺激對方,可想而知二人的關係有多不對盤。
良久……
皇埔英麒突然道:「花家小姐如何能與三小姐的花容月貌相提並論?在下前往花家,乃是為了傳說中的山河書,與花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三小姐怎麼不關心關心自己的兄長,看看他們有沒有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呢?」
男人啊,就是愛面子!
迦藍冷笑,她可是清楚記得皇埔英麒是如何被花家小姐罵得劈頭蓋臉,還被鼠晰的毒液噴到滿臉潰爛。
「哎呀,我怎麼還聽說,在爭奪山河書的過程中,有人被鼠晰的毒液噴到,結果滿臉毀容。三皇子,你知道這人是誰嗎?他也未免太倒霉了,肯定是平日裡虧心事幹多了,遭來了報應。」
靈動的眸子輕轉著,鳳天尋的一席話,讓忍耐力極強的皇埔英麒終於變了臉,腦門兒上氣得隱隱有青筋浮動,一雙原本就陰鷙冷冽的眸子,死死盯著鳳天尋,那股子殺氣看著駭人。
小青捂住嘴,偷笑不已。
迦藍抿唇,無聲而笑。
許是二人之間的說話聲驚動了屋內的人,鳳老太太出聲叫喚:「三兒,怎麼還不進來?」
鳳天尋明媚的笑容一晃,帶著身後幾名女子,邁步走進了房門:「老祖宗,我還以為您心裡只惦記著大哥,把我給忘了呢。」
伴隨著一群女子進入房間,一陣香風飄遍滿屋。
迦藍不自覺地抬眼,看向了鳳天策,整個屋子在座的全部都是身份高貴之人,迦藍視若無睹,只關注鳳天策一人。只見他聽到妹妹的聲音後,懶散的坐姿,稍稍調整了下,面上露出輕柔的笑,發自內心。
可惜,他的視線僅止於此,再沒有瞄向他人。
「老祖宗怎麼會忘了你?你跟你大哥一樣,都是老祖宗的心頭肉,缺一塊都不行。」鳳老太太笑眯眯地拍著鳳天尋的手背,慈祥而和藹。
「老祖宗騙人!老祖宗若是真的將我視作了心頭肉,那昨日有人汙衊我,想要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您老人家怎麼沒有制止她們?」
鳳天尋此話一齣,皇后母女,包括皇太后在內,臉色立時尷尬起來,氣氛有些不對勁。
二公主畢竟年輕氣盛,平日裡又與鳳天尋是一對冤家,忍不住站出來說道:「誰汙衊你了?你若是真的沒有做過,那你昨日為何不直接摘了面具,跟我們對質?藏頭藏尾的,行為不檢,你說你沒有問題,誰信?」
迦藍深深看了一眼鳳天尋,昨夜之事分明與她無關,她卻承認了,這是為什麼?她突然有些看不透鳳天尋。
鳳天尋此刻站出來承認昨夜之事,很有可能是想保護昨夜的女子,那麼昨日那女子究竟是誰?為何她的身上會披著鳳天尋的斗篷?
迦藍忍不住打量起在場的所有人來,在場的女子中間,排除了皇后母女、皇太后和鳳老太太,就只剩下了坐在鳳天策身旁的女子。
她是誰?難道就是鳳天策的相親物件?
此人的身上有一股外露的氣勢,英氣逼人!
她端坐在原地,目不斜視,宛如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尋常的瑣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唯有她真正感興趣的事,才能讓她有半分的情緒波動。
此人,絕非常人!
那樣的氣質,那樣的外表,的確和鳳天策很相配。
心中突然生出悶意,難道她真的要迎來這樣一位師孃?
她可以想象,一旦這女子跟鳳天策成親之後,她絕對會掌控住鳳天策的一切,如此一來,鳳天策怕是再也沒有閒心再來騷擾她了。
她應該高興才是,終於可以擺脫鳳天策的魔爪,可為何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難以呼吸呢?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得太過專注太過用力,皇埔珊猛地抬頭,如電的目光朝她射來,幾分銳利,幾分警告。
「這幾人是誰?三兒,你什麼時候又收了新的丫環?」
鳳老太太突然問道,霎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迦藍幾人投了過來。
迦藍彷彿聽到了自己怦然的心跳聲,慢慢抬首,迎向了眾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