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正在車棚裡收拾他帶回來的廢紙,現在已經高中畢業的他還是穿著小幅,儘管在手廢品,但他的衣服卻很乾淨,乾淨的有些過頭,因為衣服被洗的發白,他熟練的捆綁著紙皮,紙皮被他捆綁得像書本一樣整齊,而破銅爛鐵易拉罐,則被他用紙箱分類規整得很好,樸京站在遠處,看著劉興,不敢靠近,他似乎受到了大爺大媽「殺人犯、精神病兒子」得影響,本能得站在這裡,畢竟這傢伙視巨大打擊為無物,他開始擔心劉興是否具有攻擊性。樸京慢慢得靠近劉興,遠遠的說:「劉興,我媽讓我帶些煎餅給你。」
劉興抬頭,笑了笑,說道:「謝謝,不用了,我在外面吃過了。」
樸京又走進了一些,說道:「你給我的數學筆記很有用,我想……謝謝你。」
劉興說:「如果你還記得我劃過你得車胎的話,恐怕你就不會想謝我了。」
樸京直接來到了劉興身後,他覺得劉興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他把煎餅放在劉興的腳踏車前兜裡,說道:「說真的,你有勇氣承認是你乾的,我就原諒你了,再說了是你爸指使的,說真的,你的數學筆記讓我受益匪淺,看見你家裡這樣,我覺得很遺憾。」
劉興抬起頭冷笑了一聲,沉默了許久才說:「我從未想過需要別人的可憐,從我爸去廠裡鬧,再到去公司鬧,最後到市政府鬧,我都一直在勸他,但我沒辦法阻止他的咎由自取,或許只有這樣的懲罰才能讓他醒悟,最可憐的是我媽,她完全是無辜的,但我不信這個邪,人生就這樣嗎?我會撐住。」
劉興說著,哽咽起來,這時候的他表現的才像個十八歲的孩子,但他哽咽的很堅強,總是作一個深呼吸之後才哽咽,他真的不想要外人的可憐。
「知道嗎?周圍的非議再多,我也不怪他們,因為非議的聲音越大,我就發覺他們可憐,他們心智殘缺,天生不懂得什麼叫尊重,什麼叫羞恥,他們的人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事實上,他們確實很可憐:說我爸是殺人犯的王大媽,他兒子吸食海洛因,還因此斷了一條腿,被抓取勞教所了,教他孩子說我是殺人犯兒子、說我媽是精神病的徐阿姨,他丈夫有外遇,還經常動手打徐阿姨,總之,凡是說我家不好的人,家裡都很不幸福。」
也許這是這麼多天劉興開口說話,他的說話慾望很強烈,卻很有道理,這讓樸京聯想到了西方國家所謂的普世價值,樸京不禁對劉興另眼相看,一向薄情寡義的、忘恩負義、自私的老劉,兒子竟然有這樣讓人欽佩的想法,實在是一種諷刺,在老劉的言傳身教和耳濡目染下,劉興竟然是這樣一個精神高尚的人。
「你說得真好,我也挺討厭這樣的人,可你未來怎麼辦。」
「我沒想過,如果考大學的政審出問題,我這輩子恐怕都上不了大學了,不過也好,或許這樣,我就能留在我媽身邊照顧她了。」
「太可惜了,或許你真的能考上道口大學呢?」
「我確實報的道口大學,謝謝你的煎餅。」
劉興說著,把錢遞到了樸京手裡,樸京不想拿,卻被劉興強有力的手強行的把錢塞到了樸京的褲兜裡,他的手很粗糙,佈滿了老的傷痕和新的血印。
多年以來,樸京一直認為樓下院子裡的大爺大媽說的是真的,他們成功預測樸家夫婦會下崗,甚至成功的預測了下崗潮,他們的笑道訊息,流言蜚語,對別家人的說三道四一度影響到了樸家的世界,在見劉興之前,樸京感覺自己真的被大爺大媽們洗腦了,樸京甚至還以為劉興真的像大爺大媽們說得那樣有攻擊性、心理變態,相反的,大爺大媽們們可憐的黑暗心理和劉興的人性光輝比起來讓樸京覺得這些大爺大媽的可憐,這一刻,他不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