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梅說:「反正就是報工業大學。」第二天一大早,左梅還是為父子倆準備了煎餅,自從做生意以來,左梅遭上就睡不著了,總是在5點的時候起來準備,雖然今天按照樸建勇的安排,家裡生意停一天。左梅看見樸建勇的時候,一直盯著樸建勇,似乎有話要說,但是看見樸京過來的時候,又轉而去做其他事。左梅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讓樸京有些心酸,他開始猶豫了,再家裡的重大事務的決斷上,左梅一直享有主導權,她總是對的,從房屋的樓層的選擇和家裡裝修傢俱的配置,再到接受一次性安置費和開展煎餅生意,她一直都是對的。或許母親說的是對的,自己太過沖動和冒進,上工業大學已經足夠,沒有必要冒著落榜的風險去報工業大學。
新買的捷安特腳踏車沒能引起樸京的興趣,這兩腳踏車總能吸引人周圍的注意,樸建勇在樸京的左邊,從家裡出來,父子倆在過半的路程中都保持沉默。
樸建勇騎著之前家裡給樸京買的二手永久腳踏車,開始氣喘吁吁,他撥了一下鈴,說道:「兒子,知道我為啥給你取個名字叫樸京嗎?」
樸京這才放慢了速度,說:「我早猜到了,你喜歡bj。」
「真是個老套的話題。我曾經去過bj,不過是廠裡組織骨幹培訓去的,bj和咱們市離得雖然不太遠,但是對於我來說完全是兩個世界,首都就是首都。我們去了軍事博物館,故宮、天安門廣場,我們還路過了中南海,對於我來說,那就是一個夢幻的世界。」
「這也太敷衍我了吧,你喜歡bj,就給我取個樸京。」
「也不全是,京字還有高大的意思,我希望你長得高大些。」
「別說,我現在還真長得挺高,有一米八五了。爸,我媽說你能上大學,到底能上個什麼大學呢?」
一提到樸建勇上大學這個話題得時候,他總是若有所思,但是顯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來回答這個無法迴避兒子的話題,他嘴角上揚,說道:「兒子,我當時能上道口大學。」
「什麼?」
樸京說著,從車上跳了下來,他的震驚讓他幾乎站住。
樸建勇也跟著下了車:「當時不單要高考,還要學校和省裡推薦,我當時確實能上道口大學,這個事連你媽都不知道。」
「爸,那為什麼你不去呢?」
「當時廠裡特別缺技術人員,你爺爺讓我留下來,為廠裡工作,如果我當時去了道口大學,那幾乎可以確定,我一定會留在bj,你爺爺並不想我留在bj,他想我接替他的衣缽。」
「那個時代真的是太殘酷了!爺爺怎麼可以這樣扼殺你的人生,爸爸原諒我說這樣的話。」
「我的確是失去了夢想,但是人嘛,總是充滿戲劇性,你知道嗎?當時頂替我進入道口大學的那個學生,最後留在了道口大學任教,最後出車禍去世了。」
「我早就想過,這或許就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幸運。我還不如一頭扎入你爺爺給我準備的人生,至少這樣我還能活著,你是知道的我這樣倔強的人,是不可能低頭的,我和那個頂替我去上道口大學的學生只有一樣的命運。」
「爸,你後悔嗎?」
「不後悔,說真的,我去bj那地方,肯定找不到你媽這樣的女人,我聽說那地方全是高幹子弟、軍區大院出身,那些小姐怎麼會看得上我這樣的工人階級。」
兩人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學校門口,門口早已擠滿了學生和學生家長,有的失落和緊張,有的高興和輕鬆,樸京並沒有從父親的話中得到任何結論,但卻從父親的話中明白了活著的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