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信氣功的人不少,可孫清平這樣的國手名家,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並不怎麼信,反而因為一些人痴迷氣功,不吃藥,不打針,造成身體越來越差,病情越來越重。孫清平其實是想把方樂的這一套五禽戲推廣出去,造福大眾的。
原本孫清平還有點擔心方樂不樂意。
畢竟方樂練的這一套五禽戲很正宗,動作流暢,呼吸配合圓潤,著實是有強身健體的功效,長期鍛鍊甚至可以延年益壽,這麼一套保健操,有的人是不願意輕易傳授與人的。
這年頭不少人的思想還是比較保守的,有什麼好東西自然是藏著掖著,中醫的流派之爭和門戶之見還是比較強的。
其實八九十年代,也算是最後一波中醫最後的一波餘熱期了。
一些民國時期的中醫名家一部分人還在世,再加上建國後很多年,國家的經濟發展緩慢,交通不便,現代醫學相對來說還比較落後,完全沒辦法和二十一世紀之後的情況相提並論。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傳統中醫還是有著屬於自己的一片自留地的,特別是在一些偏遠山村,小縣城,二線城市,中醫的受眾還是比較多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著實成長起來了一部分比較有水準的傳統中醫,例如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的李可李老,就是自學中醫,成為一代國醫大師。
也正是因為中醫還有著屬於自己的一片自留地,還有著一部分有水平的傳統中醫人,一些老思想老規矩也都在,門戶之見還是比較強的。
方樂的開明讓孫清平很是高興。
「五禽戲的動作比較多,我哪怕演示一遍,孫老您也可能記不全,這樣,我回去之後抽時間把五禽戲的草圖畫出來,多畫幾個角度,配上註解,然後給您老送來。」
方樂笑著對孫清平說道。
「好,好。」
孫清平高興的不行:「如果你能畫出來,我可以聯絡幫你出版,傳授你這套動作的人還在不在,可以署他和你的名。」
「我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方樂有點失落。
他這套五禽戲是重生前的父親傳給他的,到了這個時空,也等於天人永隔了,能不能回去,方樂一點把握都沒有,或許能,或許不能。
「不好意思。」
孫清平看到方樂的表情,還以為人已經不在了,勾起了方樂的傷心往事。
「沒事。」
方樂笑了笑。
既來之,則安之,方樂也不是那種怨天尤人的人,就當是自己遠行了,畢竟自己也算是活著呢,只不過這次遠行,一去不回了。
「你也可以告訴我教你這套動作的前輩叫什麼,雖然已經……也可以署名,不枉在實踐走一遭。」
「就算了吧,前輩也不願意張揚,就不打擾了。」
方樂嘆了口氣。
署名?
無論是署父親方寒還是郭文淵郭老,都有小麻煩的。
這個年代交通不便,資訊不發達,一些人隱姓埋名,甚至一些逃犯遠遁千里,改名換姓,可方樂知道,再過十來年或者二十年,隨著資訊化時代的到來,哪怕是逃了二三十年的逃犯也逐漸被抓捕歸案。
這套五禽戲的價值方樂還是知道的,孫清平真要出了書,還是能在杏林界引起反響的,到時候有人查方寒是誰,郭文淵是誰,多少都是麻煩事。
「那行,那我就署你的名字。」
孫清平也沒勉強。
「您老署您的名字,更有助於推廣。」
方樂笑著道。
「呵呵。」
孫清平笑著道:「我今年已經八十有六,經歷過戰亂,經歷過饑荒,這一輩子能見的見了,不能見的也見了,豈會貪圖這點虛名。」
」隨您老吧。「
方樂也沒多說。
說過五禽戲,孫清平又和方樂探討中醫,原本孫清平是存了提點的心思,畢竟方樂願意把這麼一套珍貴的五禽戲交給他。
可聊著聊著,孫清平就不淡定了。
孫清平發現,方樂的見識和水平各方面竟然不比他差,特別是方樂有著後世六十年的經驗,江中院急診科更是有著比較成熟的中西醫結合的思路和經驗,在一些見識上,方樂甚至讓孫清平大吃一驚。
「中西醫的結合,絕對不是理論和成果上的結合,而是治療上的結合,就像是我們搬一個東西,一個人搬不起來,可以兩個人一起搬,三個人一起搬,絕對不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吃掉,增加力氣,吃掉另一個人,又能增加多少力氣呢?」
孫清平聽的是溢彩連連。
九幾年的時候,正是中西醫結合的概念被接受被實踐的時段,不少醫院都在嘗試,甚至一些傳統老中醫名家也都認可。
方樂這樣的說法,孫清平還是第一次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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