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是邊拍邊寫的,寫到最後發現有點圓不上了,就空降一個道士進古宅解救主角五人組。影片的最後,主角五人組從病床上甦醒,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道士。
道士告訴他們,他們進古宅後掉入一口枯井裡,被救上來後昏迷到現在,至於遇到的恐怖事件不過是他們在極度恐慌下出現的幻覺罷了。
他也不是道士,他是醫生。
夏孤寒聽副導演把劇情講完,愣是沒有找到上下聯絡的邏輯。
哦,他忘了,國產恐怖片是不需要邏輯的。
等夏孤寒化完妝,穿上劇組準備的道袍後,夜色也已經降臨了。
導演摸著腦門,越看夏孤寒越滿意,和美術指導說道:「海報我都想好了,把他放在海報的中央,人物一定要大要清晰。一張穿著道袍,一張穿著白大褂,背對背站著。到時候往電影院一貼,哦吼,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小姑娘。」
美術指導推推眼鏡:「導演,他不是主角。咖位不夠佔據中心位置。」
導演理直氣壯:「邏輯都不要了,還要什麼咖位?」
隨後,導演用大喇叭喊了一聲「開始」。
黑暗陰森的古宅內,主角五人組被嚇得到處逃竄,啊啊啊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眼看著他們就要被厲鬼趕盡殺絕,忽然一陣清脆動聽的鈴鐺聲響了起來。
主角五人組先是一驚,然後就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束光打過來,十分耀眼,瞬間驅散了他們周身的陰暗感。
有一道頎長的身影在白光中徐徐而來,衣袂飄飄,仙氣十足。
等來人走進了,主角五人組才看清來人是一個穿著金黃道袍的道士,長得還十分俊俏。
五人組呼啦啦地朝道士湧過去,嘴裡嚷嚷道:「道長救命!」
夏孤寒搖晃著手中的鈴鐺,是一個沒感情的念臺詞機器,「貧道途徑此處,發現此古宅上方怨氣沖天,恐有邪祟作怪。」
五人組:「道長救命!」
夏孤寒繼續念臺詞:「貧道這就去消滅邪祟,送爾等回家。」
五人組:「道長威武!」
夏孤寒按照副導演給他講的戲,從隨身的布袋裡抽.出線香,正想點燃的時候手上動作一頓。
空氣驟然下沉,周圍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像是一下子被按下靜止鍵一樣。
「滴答」「滴答」……
有水從頭頂上落下。
夏孤寒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緩緩抬頭。
目光一下子撞上一雙黑幽幽沒有任何眼白的眼睛。
這是一隻女鬼,烏黑的頭髮如瀑布一樣垂下,皮膚勝雪一樣白,嘴唇殷紅如血。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夏孤寒,忽然咧開嘴,「小哥哥長得真好看。」
一條猩紅的舌頭從她的嘴裡吐出,迅速拉長,帶著黏膩的水液朝夏孤寒舔去。
夏孤寒眉頭一皺,眼眸中的惺忪和慵懶退去,瞬間鋒利了起來。
他從布袋裡抽.出一把桃木劍——劇組還算良心,桃木劍是真的用桃木做的。
桃木劍帶著靈氣破空而來,瞬間劃開女鬼的舌頭。
「啊啊啊——」
女鬼發出尖哮,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一截舌頭,舌頭剛剛被割下,還是新鮮的,不斷在地上蹦躂著。
女鬼:「努砍噠見偶?」(你看得見我?)
舌頭斷了,她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
夏孤寒長身玉立地站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繼續念臺詞:「孽畜!納命來!」
女鬼被徹底激怒,黑色的長髮纏成一束朝夏孤寒疾射而去,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夏孤寒手持桃木劍安然立於風暴中心,手挽劍花,劍影重重,朝黑髮絞去。
雖然他很想馬上就解決了厲鬼,但是副導演給他講戲的時候說他站在鏡頭下隨便舞動桃木劍,直到導演拍夠足夠的素材,喊停的時候他才能停下來。
收了導演三千塊錢,他就要有職業道德。
只能陪女鬼打一場再說了。
導演的監控器裡自然看不到女鬼,在普通人眼裡只看到夏孤寒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那把花了兩塊錢買來的桃木劍被夏孤寒玩出花來。
導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監控器螢幕看,很明顯夏孤寒不是隨便亂舞的,一招一式的銜接乾脆利落,動作簡單卻暗藏鋒利,每一劍的落點也不虛,好像是真的有目標的一樣。
道袍隨著夏孤寒的動作飄飄然,畫面好看極了。
如果不是現場不允許,導演早就拍手叫好了。
等到終於拍夠時長的素材,導演才意猶未盡地喊了「卡」。
隨後馬上和一旁的副導演得意地說道:「我就說吧,專業對口,本色出演!」
副導演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效果,點頭附和的同時趕緊給自己的老朋友發訊息。
副導演:「老周,劇組這邊發現一個好苗子,你趕緊過來接觸一下。」
說著還把自己剛剛用手機拍攝的畫面發過去。
幾分鐘後,他就收到回覆。
老周:站著別動,我馬上就過來!
隨著導演的一聲「卡」,夏孤寒手裡出現一條靈氣具象的長鞭,長鞭像是有生命一樣朝女鬼游去。
女鬼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被長鞭捲起,被扯了下來。
女鬼想要掙扎,卻發現動不了,其他能力也消失了。
這才意識到自己遇到高人了。
女鬼恐怖的樣子退去,變成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孩兒,馬上求饒,「天師爺爺饒命,我沒有害人之心!」
又衝著角落說道:「張爺爺,你快出來給我作證啊!」
角落裡馬上飄出一個鬼老頭,正是早些時候偷吃香火的那一個,他幫女鬼求情:「我可以作證,她變成鬼之後沒有傷害過一個人,充其量……充其量就仗著人看不到她,調戲過幾個人。」
女鬼羞澀一笑:「漂亮小哥哥誰不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