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中,本該醉的不省人事的大漢一個接一個醒了過來,光頭大漢爬起來,摸了摸光溜溜的腦門,「這小子倒是跑得快。」
另一個大漢,慢吞吞的脫下了身上肥厚的束裹,扯下了粘在臉上的鬍鬚,僅是這兩個動作,就讓「他」一下子從一個體型龐大的大漢變成了身材修長的少年郎。
然而卻又不是少年郎。
那清越的嗓音就是在女子間也少見,「此事,多謝何大哥幫忙了。」
「哪裡的事,小兄弟。」光頭大漢一臉憨笑,「我老何平時殺個豬還行,殺人,那是多給我一個膽子也辦不了的。」
孟靈湘聞言笑了笑,她是在集市上結識這位賣豬肉的大哥的,沒想到,二人一拍即合。
不過一碼歸一碼,孟靈湘爽快將酬勞支付之後,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城裡,回到了皇甫家。
再說那趙默。
那趙默被嚇破了膽,整整一個晚上急於逃命未敢停歇,天不亮就跑回了城,在衙門的鳴冤鼓下裹著衣服戰戰兢兢睡了一覺。
天矇矇亮,衙門開府,幾個衙役走出來看到趙默躺在那裡,走過去踢了他幾腳,「哪裡來的野夫,官府之地豈是能讓你睡覺的地方?」
趙默清醒之後,對那幾個衙役跪下磕了兩個頭,「幾個官爺,小的是來自首的。」
就這樣,趙默被那幾個衙役提進了官衙中。而皇甫家,是在一個時辰之後,才得知此事。
皇甫霆得知走水一事有了眉目,立即跟著那幾個衙役押上李嬤嬤去了衙門,臨走到門口時,皇甫霆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吩咐下去將此事知會給孟瑤。
也是時候,給那丫頭一個清白了。
而孟靈湘知曉此事時,正在房間裡矇頭睡大覺。她一晚上沒有睡,一回來頭就沾了枕。
管事丫頭慌里慌張過來敲開了她的房門,生生將睡得正香的孟靈湘從夢裡扯了出來。
「哎呦,我的姑娘,火燒眉毛了,您竟然睡得下去。」
孟靈湘約莫也是猜得出來大概,面上仍舊不動聲色,她揉了揉眉心,看起來頗為睏倦。
「出什麼事了?我怎麼就睡不好了,難不成這回走水燒的是我的院子不成。」
「這回不是走水。是上回走水的事兒有眉目了,縣老爺派人過來傳喚我們府中人,現在少主已經帶著李嬤嬤先過去了,您也趕緊收拾一下去吧。」
孟靈湘聞言,樂了,擺出一副八風不動的姿態來,「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去作甚。」
丫鬟愣住,「姑娘,您不想借此證明自己的清白嗎?是少主讓我來,請您過去的。」
孟靈湘冷冷淡淡道:「你們府中上下,九成以上的人等著看我倒霉,我不去,不是正中你們的下懷麼,你著什麼急。」
丫鬟哭笑不得,「縱是如此,少主也是關心您的人。再者,奴婢在這府中久了,也慢慢有些瞭解您的為人,奴婢也相信,這走水一事,與您無關。」
「好,就衝你這句話,我就去那縣衙裡走一遭。」孟靈湘神清氣爽的起身,著衣。那丫鬟著急的要命,她卻老神在在。
其實,並非她不關心此事,而是,這事本就在她的掌控之下,所以她才能這般處之泰然。
坐著皇甫家提供的轎子抵達官衙的時候,縣老爺正在審案,那偷賣煤油的夥計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招供。
「大人,小的的確違反了鋪子裡的規矩,收了一點好處,將煤油私賣給了皇甫府中的李嬤嬤,可小的不知道她是拿去幹什麼的呀,更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膽大包天的燒了皇甫大小姐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