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洪濤滿頭細汗,到底還是懼內。
段天明臉色也不甚好,卻還算冷靜。徐氏對段洪濤再兇悍,對他這個唯一的兒子還是相當溺愛的。
「母親,您怎麼來了?」段天明迎上幾步,給徐氏行禮。
看到兒子,徐氏的臉色緩和一些,但臉上的冷色不該。她看向正用袖子擦汗的段洪濤。「我怎麼就不能來?我再不來,怕是你就要叫別人做母親了?是不是啊?段大人?」
最後一句話提高了聲調,卻是對段洪濤說的。
段洪濤剛剛擦乾的汗又冒了出來,他扯出個乾巴巴的笑臉。「夫人這是什麼話?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嘴裡應付著,心裡卻是苦如黃連。這母老虎突然殺到,必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他此刻只希望美人兒尚未被找到,他也有理由抵賴一二。
豈知他的話音剛落,徐氏就對身後的婆子們使了個眼神。那婆子鄙夷地看了一眼段洪濤,轉身就朝門外走。
不一會兒,在段洪濤瞪大的眼睛和發白的臉色中,那婆子把一個被五花大綁且嘴巴都被臭襪子堵住的女子推搡了進來。
這女子不是段洪濤的美人兒還有誰?
瘦馬一般都是窮苦人家的姑娘。人伢子走村串寨,到各處去收集姿色、身段都不錯的女孩子,把她們買下來,再找專人調教。
等這些女孩子長到十三四歲的時候,一顰一笑甚至是流淚都帶著勾人的味道。這就是為什麼瘦馬受到達官貴人歡迎的原因。
豪紳送給段洪濤的這個瘦馬嚴格說起來姿色不過是中等,但這在段洪濤這種長期在家中受到悍婦欺壓的人眼裡,她已經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了。
養在外面這些年,段洪濤買了人服侍她,從來沒有讓她受到過任何委屈,實在是怎麼疼都疼不夠。
此刻見她如此狼狽的被綁了起來,還被一個下人推推搡搡,小身板在婆子的襯托下柔弱得幾乎如同一棵剛剛冒出嫩尖兒的小草。
看到她充滿了畏懼的眼睛,看到她潔白細膩的臉上的淚水,段洪濤的心就像被擰了一樣的疼。
一時之間,他都不記得自己的悍妻還在旁邊了。瞪著眼睛喝斥那個婆子。「你幹什麼?不要命了嗎,我的人你這賤奴都敢碰?快放開美人兒!」
婆子就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徑直把那瘦馬推搡到了徐氏的面前,還壓著她跪下。
段洪濤見自己的話不管用,不由得怒火中燒,幾步過去就想把美人兒從地上扶起來。
徐氏腳步一錯就擋在來他的面前。「你是人?她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段洪濤看到徐氏冷笑連連的臉,一下子醒過神來,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夫人,這不是……這不是……」
他嘴唇動來動去,卻是找不出一個好的理由來。
徐氏卻有上前了一步,把段洪濤逼得退了好幾步。「不是什麼?段大人倒是好好跟我說清楚?」
這種事情怎麼能說清楚?真要說清楚了,這母老虎非把他的臉給撓花了不可。
段洪濤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扭頭用眼神像一旁的段天明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