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孟靈湘的診治,老太君昨晚難得睡了個安穩覺,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心情本來是不錯的,可聽到下人們議論的事情,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她說的太急,胸口又供著一團火,兩相沖擊下,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些哮喘時候的氣聲。
杜媽媽心裡一驚。老太君雖說丟開手把後院事情都交給了南宮夫人打理,可派在四處的人一直沒有撤回來,所以皇甫家後院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可以瞞得過這位老人家的耳目的。
但她沒想到老太君居然會氣成這個樣子。南宮夫人這些年在後院辦的那些事情,琢磨皇甫振海的妾室,打壓別的房頭的子弟,整治不聽話的下人……林林總總,讓老太君看不上眼是事情實在是太多。
老太君聽過以後,也不過皺皺眉頭,或者冷笑一聲,就不管了。
「晨曦院」的事情,說起來也不過是南宮夫人和少主之間的母子衝突而已,老太君不該這麼生氣啊!
她有些想不明白,但有不敢多問。杜媽媽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份,雖然她是伺候老太君多年的人,連皇甫振海講了也要尊稱她一聲「杜媽媽」,但說到底也是下人。
主家的事情,再有面子的下人也不能多問多說,否則幾十年的體面就能再一夕之間蕩然無存。遠的不說,昨晚的梅媽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杜媽媽是聰明人,所以才能在皇甫家後院如大浪淘沙般的下人來來去去中屹立不倒。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伸手撫著老太君的後背。「小姐,您看您,這病才好了些,孟姑娘不是說過這病最忌傷肝動氣的嗎?您快別生氣了!」
老太君也自己撫著自己的胸口,好一會兒氣喘的感覺才平復下來。
她搖了搖頭,拉著杜媽媽的手。「如萍,這麼多年了,老婆子我也就只能跟你說說心裡話了。別人……」她淡笑了一下。「別人,我是決計不會對他們說這樣的話的。」
杜媽媽的心跳頓了一下,然後又狂跳起來。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姐,您想說什麼,奴婢聽著就是。」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正房的方向。「如萍。你說,當年我讓振海娶她,是不是錯了?」
杜媽媽的臉色一變。這個問題她可回答不上來,就是能回答,她也不敢說半個字啊。
老太君也就是這麼一說而已,她也沒指望在杜媽媽嘴裡聽到什麼回答。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太君才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年振海心裡有人,她的心裡裝的也算別人。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可是我和南宮老頭都不信這個邪,以為只要日子久了,兩個人就能過到一塊兒去了。哪知……唉,說到底,都是我們的錯啊!」
當年要不是南宮家陰差陽錯之下把南宮家的二姑娘許配給了別人,又怕皇甫家怪罪,硬是把南宮紅代嫁到了皇甫家。但凡當時她說個「不」字,有何至於到了現在這種局面。
皇甫振海在後院呆的日子越來越少,除了初一十五,別的時間都歇在妾室的屋子裡;而南宮夫人對此毫不在意,生了皇甫霆和皇甫雪後,甚至連初一十五都不耐煩伺候皇甫振海了,只把他往別的屋子裡推。
南宮夫人的分成了兩半,一半放在一雙兒女身上,另一半全都放在了把控後院上面。
妾室們只要不是持寵生驕企圖撼動她主母的地位,她壓根兒不會理睬。只有一條,所有的皇甫家子弟中,她就見不得有人比皇甫霆出色的。有人冒頭,必定會遭受她的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