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聽到老太君的聲音才從外室走進來。「老太君,眼看快到吃飯的時辰了,您這是要去哪裡?」
老太君就著兒子的攙扶坐到床邊,任杜媽媽指揮著小丫鬟給自己穿鞋子。「去‘晨曦院’啊!剛才我說的話沒有聽見?唉,霆兒剛才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吧?要說他對孟姑娘沒有什麼心思,我這老婆子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他……」
「老太君,您怎麼能這麼說哥哥呢?」皇甫雪嘟著嘴巴打斷老太君的話。
原本長輩說話是絕對沒有皇甫雪這個晚輩插嘴的份兒的,可她不是從小身體不好嗎?家裡人只求她能平安長大,府裡的規矩在她面前簡直形同虛設,久而久之皇甫雪就養成了這有些驕縱的性子。
父親有些不悅的眼神她就當作沒看見,自顧自把自己的話說完。「我哥哥那樣出色的男兒,多少名門閨秀哭著喊著想要嫁給他。他只要勾勾手指頭,什麼出色的美人兒得不到?怎麼可能瞧上那個醜丫頭?老太君,您不能因為那醜丫頭給你治病就偏心她啊,哥哥還是您的親孫子呢!再說,您也不是沒看到她長了副什麼樣子,在我們府裡做丫鬟都不夠格……」
在她剛剛打斷老太君的話的時候,老人家還不以為意,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笑咪咪的看著孫女想聽聽她說什麼。可隨著皇甫雪越說越多,老太君的臉色就越來越不好看。
老人家並沒有當場苛責皇甫雪,而是用有些發冷的眼神看向皇甫振海還南宮夫人。她的眼神已經傳達出她的意思:你們的女兒,你們自己教好!
皇甫振海臉上有些發熱,他多少年沒有被母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了,現在卻因為他的女兒而被母親責備。這讓已經身為皇甫家主多年的這個男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他看向妻子。
從來都是夫教子,母教女。皇甫雪如今這樣,南宮夫人這個做母親的要負大部份的責任。
「雪兒,住口!」南宮夫人就算心裡有再多委屈和不滿,也不能在人前駁了丈夫的臉面。她只得出生喝止皇甫雪說下去。
皇甫雪被南宮夫人略顯尖銳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嘴微微張開,訥訥地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記憶中,母親好像從來沒有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過。
「母親,您……您怎麼了?女兒說錯什麼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大聲和她說話?為什麼要用這種緊繃的表情看著她?
皇甫雪越想越委屈,瞪得大大的眼睛裡有淚光在打轉。
看到女兒如此,南宮夫人也這一下心疼。可此時她又不得不硬起心腸來。雪兒今天說的這些話,的確是有些過了。什麼叫做「多少名門閨秀哭著喊著要嫁給霆兒」?什麼叫做「霆兒勾勾手指頭,多少出色的美人兒都能得到?」
這樣的話,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應該說的嗎?而且,女兒因為體弱多病連後院的院門都沒有出去過幾次,根本沒有接觸外男的機會。按道理來說根本不應該知道這些男女之情才對!
如今她卻能說出這番話來,到底是誰教的她?
是誰心腸如此惡毒,想要毀了她的女兒?
南宮夫人越想越不安,越不安就越憤怒。她緊緊握住拳頭才勉強讓自己保持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