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識破(一)

她的確是有些生氣了,因為這少年眼中的戲弄已經他充滿暗示的話語。就算他猜到她女子的身份,看到她這般喬裝改扮就應該知道她不願意別人看出自己的身份,他現在這樣挑逗試探實在是有些無禮。

一個女子孤身上路,路上充滿了重重危機,若不如此恐怕日後路途艱辛。這些她不相信這少年不知道,知道卻還如此,可見他平時有多肆意妄為,只要自己高興絲毫不顧被別人陷入險地。

這種人孟靈湘前世也曾見過,就是那種所謂的什麼什麼二代之類的,輕狂地有些不知所謂。

孟靈湘一點都不想和這種人有任何交集,說的話自然也客氣不到哪裡去。

少年臉上的笑容滯了滯,眼神也有些冷。

他從小到大還沒有受到過這種冷遇。身為皇甫家唯一的嫡子,他出生就含著金湯勺,在長輩的疼愛以及周圍所有人的讚歎、羨慕和討好諂媚中長大,就連到了京城,看在錢的份上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京官也要禮讓他三分。一點都不敢因為他的年紀而輕慢與他。

這個女子……她是女子沒錯吧?有這麼一頭秀髮的人,有怎麼可能是個男人?

皇甫霆眯著眼睛把孟靈湘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個遍,找出了四五次不對勁的地方。

易容術不錯啊!若不仔細看,連他都看不出來。

皇甫家是現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家族,把控著漕運和鹽運兩條線路,說是日進斗金都是輕的。皇甫以武傳家,家學淵源歷經數百年的皇朝更迭,皇甫家依舊屹立不倒。在江淮一代,皇甫家說的話,比朝廷說的話都要管用。

他的父親皇甫振海武功高強,門徒無數,隨便一個拎出去都是威震武林的人物。皇甫家家族龐雜,但傳到皇甫霆這一代,嫡枝嫡子也不過他一個人而已。被老太君捧在手裡長大,直到三四歲的時候父親怕他長於婦人之手而使家聲不振,這才狠著心讓他去練武。

即使是送了兒子去練武,皇甫振海也不敢自己教,他也怕自己心軟不忍心看著這個唯一的兒子吃苦,怕看到他的眼淚聽到他的哭聲會心疼。把自己交給一個武藝高強為人板正的的師弟之後,皇甫振海扭頭就走,幾年裡兒子是如何習武的,他連看都不曾去看過。

三四歲的孩子,一直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從來沒有吃過苦,突然落在一個剛正不阿的人手裡,又痛又累,自然會又哭又鬧。可但小小的皇甫霆知道自己哭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護著他,甚至還要加倍苦加倍累之後,他就不哭了。

小小孩童咬著牙站在烈日下蹲馬步,汗水把頭髮都打溼了也不哼一聲。直到那個時候,皇甫振海的那位師弟才真正把皇甫霆當成自己的弟子,傾情所有地去教導他武藝。

從三四歲到十六歲,皇甫霆連內院的門都沒有跨進去過一步,直到他的師父對他說:「行了,我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他才得意去見那位一直把他掛在心上,每天在皇甫振海耳邊唸叨八百遍「把我的寶貝孫兒接回來!」的祖母。

皇甫家的男兒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無論是誰想要得到家中的支援和資源,都必須拿出真功夫來。也就是因為這條家規,皇甫家在能再幾百年的風雨中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