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子是……她前幾天於城門口驚馬的馬蹄下救下的女子?
相貌還是那個相貌,卻因為衣著打扮和表情的不同而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天這女子穿著的是普通平民穿的灰撲撲的衣裳,摔倒在地上時臉色蒼白神情惶恐;此刻穿著一身淡綠色的絲綢裙子,梳雙牙髻,髮髻上簪著兩隻墜著兩點鮮紅如血的紅寶石的金簪子,表情輕鬆,臉上帶著淡淡的、自信的微笑。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而已,不知道這女子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彷彿帶著高人一等的架勢。
即使她臉上帶著笑,表情也很溫和,但這種優勢卻從她的眼睛裡透露出來。
為了安全起見,孟靈湘一路上都沒有恢復女子打扮,還像幾天前出城的時候那樣,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裳,臉色暗沉,梳著男子的髮髻,看起來就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男子。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乾淨的彷彿冬去春來時熔化的第一汪雪水。清清的、冷冷的,好像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心底最深處。
那女子很快回過神來,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像是根本沒有認出眼前的這個是她的救命恩人。
「掌櫃的,我就在馬車上,上房收拾好了你招呼我一聲。」女子語氣溫柔的把話說完,搖曳生姿的回到馬車旁邊低低和裡面的人說了幾句。
馬車裡「嗯」了一聲,語調帶著百無聊賴的慵懶和高高在上的冷漠。短短一個字,似乎就能讓人察覺到車中人的身份不凡。
孟靈湘挑了挑眉,聽出來那聲「嗯」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她看了正在車伕攙扶下上車的女子一眼,扯了扯嘴角。「走吧!」
見到美人兒傻掉的店小二立刻回過神來。「嗯?哦,哦,客人請隨我來!」
說罷伸手帶路,引著孟靈湘上樓去了。
客房的確挺乾淨。進門首先看到一張四人小圓桌,桌上放著白瓷茶具,視窗邊兩張圈椅和一個小茶几,茶几上擺著一盆孟靈湘看不出品種蘭花。
在她看來,蘭花不開花的時候跟草差不多。這是不是說明她並不是一個風雅之人呢?
把肩上的包袱解下來隨手放在桌面上,她轉到屏風下面看了看。
屏風後面是一張床,被褥整整齊齊疊著放在上面。她伸手摸了摸,被面很乾爽,還能聞到皂角的味道,應該是剛剛洗的。
床邊有個小小的放水盆的洗漱架,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不錯!孟靈湘挺滿意。
「客人,我說得沒錯吧!咱們客棧是百年老字號,方圓百里找不到比咱們客棧還乾淨齊整的客棧了!」將孟靈湘出來,店小二笑著自吹了一番。
孟靈湘點點頭,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他。「先幫我送熱水過來吧!」
一路走來住了好幾次客棧,孟靈湘知道這個時代的店小二也是收「小費」的。當然,不給也可以,不給的話熱水熱飯要等久一些而已。
得了打賞,店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弓背哈腰地拿了桌上的茶具,然後倒退著出去。「客人您稍等,熱水熱飯馬上就來!」
孟靈湘點點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