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大部分都是京城人士,在這種花盆掉下來能砸到三個四品官的地方,皇帝出巡都是見過的,這輛毫不出奇的馬車自然沒什麼讓人注意的地方。
這些人很快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剛才從話題,只不過聲音比起剛才壓低了許多。
「鄒先生,您說的是真的?」中年文士前面的一個小掌櫃打扮的人問了一句。「那可是御國將軍府,真走水了也不能燒榻半個府邸才把火救下來啊?孟大將軍可是掌管這五城兵馬司呢!頂頭上司的府邸著火了,五城兵馬司那些人還不得趕緊來救?」
中年文士的臉微不可察的紅了一下,以他的身份自然可能住到內城去,適才說的話也不過是聽說的,為了引人注意或許還誇張了一些。他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有些微窘的表情。「此事我是聽內人的兄嫂說的,她在大理寺少卿家負責廚房採買。」
大理寺少卿自然是有資格住在內城之中的人,他家的僕婦說的話,自然有幾分可信度。
聽中年文士這麼一說,眾人不由得都有些相信了。
旁邊一直不出聲的一個穿著灰色直裰的賬房先生打扮的人突然嗤笑一聲。
中年文士那剛剛恢復正常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臉色頓時不得不好。「方先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覺得我在造謠不成?」
他的話裡帶著幾分指責的怒意。
被稱為方先生那人捏著鬍子笑了笑。「招搖是不至於,不過是有些不盡不實而已!」
喲,這麼說這位知道內情?
眾人的注意力隨著視線一起呼啦啦落在方先生的身上。
反正城門還沒有開,能聽一些內城裡的新鮮事既滿足好奇心又打發時間不是?
鄒先生見狀氣得胸膛一起一伏的,冷冷地看著方先生。「我如何不盡不實,倒要聽聽方先生您的高見。」
那方先生也不與他置氣,只笑了笑,捏著鬍子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等到眾人的的好奇心都被高高吊了起來,他才慢悠悠道:「大夥兒都知道,我在江戶侯府賬房當差。」
眾人紛紛點頭,就算不認識這位方先生的人為了聽故事也都跟著一起點頭。
「豪門大戶一般都是一年兩次對總賬,一次是在年節前,一次是在中秋。現在離中秋也不到十天的功夫了,這幾日我和另外幾位賬房管事等於是住在江戶候府的外事處賬房裡了。」
這話說出來可就比鄒先生的話有說服力多了。人家昨晚可是在內城裡住著呢!不比你道聽途說的訊息準確多了?
鄒先生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不過好在現在夜色濃重看不大出來。
「方先生快說說,御國將軍府昨夜真的走水了?真的燒垮了一大片房屋?」
「要命喲,那麼好的房子,咱們一輩子都住不上的好房子,就這麼一把火沒有了!」
「誰說不是呢!」
「老天不公啊!御國大將軍可是好人,沒有他,十多年前關外的老毛子都要打到京城了!」
「可不是嗎?據說就為了和毛子們打仗,孟夫人憂思過度才生下孟小姐那個有痴傻症的女兒的。女兒生下來,孟夫人自己也去了。唉……」
「好人啊!」
方先生還沒說話呢,眾人就自己七嘴八舌的說上了。
他用拳頭搗著嘴巴輕咳了連聲,議論聲這才慢慢靜了下來。「誰說御國將軍府被燒塌了一大半的?胡說八道,不過是把燒掉了祠堂而已!」
「啊?」
「不是說……」
眾人紛紛朝鄒先生望去,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位中年文士已經不見了蹤影,再仔細一看,他排到後面幾個位置去了。
大家嗤笑,知道鄒先生這是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