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半夜鬼影(二)

好幾天時間就喝了一碗杏仁糊,她的胃到現在才提出抗議,已經算很對得起她了。

孟靈湘捂著腹部苦笑。

她的笑容很快就扭曲起來。胃,實在是太痛了。

孟靈湘是個無神論者,吃一點供品對她來說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她抬頭看了一下四周,很失望的發現這個祠堂擦得蹭亮,供桌上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

大周提倡節儉,除了逢年過節或者家族大祭的時候,大戶人家的祠堂裡並不會擺放供品,只有酥油燈是常明的。

她總不能喝酥油吧?她又不是佛祖面前的那什麼老鼠!

可這裡有什麼吃得東西都沒有?怎麼辦?

記得以前有個內科的醫生說過:「胃是身體裡最矯情的器官。它的高興你絕對體會不到,但它的痛苦,一點會加倍地反饋給你!」

還有誰說過:「胃部的細胞和腦部有些相似,卻是做什麼回來記錄負面情緒的。每當人情緒不佳的時候,胃部很可能會跑出來湊熱鬧,就算它本身一定問題都沒有。」

孟靈湘以前不覺得,現在卻深以為然。

說得簡直太對了!

飢餓,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忍的事情之一。

孟靈湘伏在桌案上,一手捂著胃,嘴裡發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她現在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咣噹!」

祠堂的門突然響了一聲。

為了不讓風吹動門板驚擾祖先,大戶人家祠堂的大門都是從外面關上的。門扇合上以後還有頂腳,哪怕是再大的風也不可能把門板吹動發出這樣的聲音。

這麼說——有人?!

這麼晚了,看顧祠堂的聾婆子加足酥油後早就回下房休息去了。還會有誰到這裡來?

孟靈湘忍著胃部的不適轉過身來。

明亮的月華把祠堂外的樹影投映在菱形糊著高麗紙的窗戶上。有風吹過,樹影一陣陣地搖晃,看起來就像一隻只從黑暗中伸出來的鬼爪,要把人從溫暖光明中拉到冰冷的深淵裡。

一個人影就站在被重新關嚴實的門扇後面,背對著孟靈湘。

孟靈湘處在光明之中,而那個人影則處在黑暗裡,令她眯著眼睛也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身形。

「你是誰?」沒有家主的許可夜闖祠堂,可是把亂棍打死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