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微微動了一下,身後再無聲響。
「回去吧!」莫北霄道。
話音未落,他剛才站立的粗枝上已經空無人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
孟靈湘躺在黑漆嵌象牙的雕花大床上,輕輕的紗幕在無風的內室裡靜靜得垂著,隱隱地反射著從窗外透過的燈光,如煙霞輕籠般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輕紗外的臨窗小几上放著一隻掐絲琺琅的銅鼎,鼎旁是同一個系列的掐絲琺琅銅質香盒,有甜絲絲、涼絲絲的香味透過銅鼎嫋嫋輕煙迷漫了整個內室,配合則擺放在內室兩個角落的巨大冰樹沁出來冷氣,就是一室是沁人心脾的冷香。
溫度很適宜,鼻端聞到的還是沁人的香味,明明往常很容易就入睡的孟靈湘卻怎麼都睡不著。
床上鋪的是冰絲被,從冰樹上稀的涼氣透過紗帳蔓進來,可孟靈湘還是覺得渾身燥熱。
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被沸水汆過的蛋,皮膚上又熱又燙,特別是……
孟靈湘隔著中衣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上面傳來的脹痛讓她剛剛降溫的臉又重新熱了起來。
那個魂淡、登徒子兼無賴,趁人之危,說什麼替她抹藥,其實就是乘人之危的佔他的便宜。
莫北霄那張臉因為得了大便宜而餮足狐狸臉浮上孟靈湘的腦海,她咬牙切齒地拉過薄被把自己整個人蓋住。
「魂淡魂淡魂淡……」她在被子裡又踢又踹!
「小姐,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春璃怯生生的聲音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姐……」
孟靈湘「呼」地把被子拉下來。「沒事沒事,你去睡吧!」
「真的沒事嗎?」春璃還有些不放心。「要不奴婢來陪著您吧!奴婢睡在腳踏上……」
小姐一起痴傻的時候也經常做噩夢,從夢中醒過來如果沒有人陪就很難再睡著,她之前也是睡在腳踏上陪著小姐的。只是小姐好來以後就不喜歡有人睡在內室裡了。
梅姨娘和孟傾雪好不容易被趕走來,府裡再沒有人剛輕慢小姐,她們的日子比起以前來好了很多。春璃實在害怕小姐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犯病。
「我沒事,真的不用。你回去睡吧,我也快睡了。」孟靈湘前世一直獨來獨往,自己一個人慣了,實在是不喜歡有人睡在自己房間裡。
春璃聽她的聲音很冷靜、的確不像是被夢魘住的樣子,也就不再堅持。「那……奴婢去睡了,您有事就叫奴婢一聲,奴婢就在隔壁。」
這丫頭還把她當成小孩子呢吧?孟靈湘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動。有人關心的感覺實在是很不錯的。「好,我有事會叫你。快去睡吧!」
春璃的腳步聲離去,內室裡又恢復了寧靜,冰樹化水滴落在石盤裡的「嘀嗒」聲清晰可聞。
孟靈湘閉上眼睛努力培養睡意,可腦子裡亂糟糟的,怎麼都睡不著。
「丫頭,我會娶你的!」莫北霄的這句話在她的腦海了一遍遍迴響。
呸!你要娶,我就一定要嫁給你嗎?真是隻大沙文豬!
而且還是隻色豬!明明知道她……那裡受傷了,還那麼用力。還厚著臉皮說什麼:用力些才能把裡面的淤血揉開,我這是為你好!
恐怕是為他自己好吧?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吃了那麼大的虧,被這傢伙佔了那麼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