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一線,力道不大不小,控制在麻藥範圍內,她縫合時不敢加重。
額上隱隱露出薄汗,她也不敢擦掉,只細緻地盯著病人的肚皮,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道,不到片刻,她的手腕便如扛過千斤頂一般,痠痛無比,幾乎難以抬起。
所幸,縫合終於完成了!
孟靈湘從懷內掏出錦帕,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見病人肚皮上針線縫合細密有致,頓覺一絲欣慰。
但除縫合之外,還需再敷一次藥。
她忍著手上痠痛,執了桌上的青色小瓷瓶。
這是外敷的藥物,在開刀手術中尤其重要,如若沒有為病人做好藥物敷治,不僅表皮傷口難以痊癒,往後還很可能會生出後遺症,釀下大禍!
因此,不到最後一步她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用銀勺挑出少許白色瓷膏,孟靈湘輕柔地將藥膏均勻抹在病人被針線縫補過的肚皮上,迴圈往復有三次,這才癱坐在木椅上,大汗淋漓。
前世,人們總是十分羨慕手術師的高薪待遇,卻不知道,每做一次大手術,幾乎要耗盡他們所有的精力!
他們的精神要長期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還不能有一絲分心,更重要的是,必須冷靜——無論手術過程中發生什麼,手術醫生就是所有人的定心丸,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每一個人!
孟靈湘在前世是百裡挑一的頂尖手術師,回到古代,她卻有諸多顧慮。不僅是因為古時麻沸散效力持續時間不長,她需要時刻在內心算計時間,否則病人很可能會在手術過程直接痛死。
此外,古時醫械器材也不比現代,因此她是做了百分之兩百的準備,才下定決心要治床。上的病人。
藥效慢慢消退,半個時辰過後,只見床。上之人幽幽醒轉,睜開眼來。
「別動!」見他試圖起身,孟靈湘急忙上前阻止。
「手術很成功,你體內的腫瘤已取出,你再修養半個月,身體便可大好。」
男子見她臉色十分蒼白,卻朝自己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胸口彷彿被什麼東西燙過一般。
「多謝小姐……我……」
男子臉色雖蒼白,但眼裡的感激之意真摯無比,眼眶隱隱露出閃閃的晶瑩。
孟靈湘安慰道:「我是大夫,這是我應盡的責任。」
說罷指著那銅盆裡的瘤物,「看看,你肚子裡就是那東西作祟!」
男子瞥到銅盆裡的異物,眼睛猛地睜大,看著這鮮血淋漓的瘤物,不免有些害怕。
「原來……這就是害我的東西……」
這時,青衫弟子一行人進來,見床。上之人醒過來,他肚皮已經慢慢消腫,恢復正常,心內震驚不已。
「這位姑娘,適才……是我小看你了。」
青衫男子盯著孟靈湘看了良久,從手術過程中她便一直是沉著冷靜的模樣,認真又細緻,想到自己的落荒而逃,面上漸漸滾燙起來。
「這沒什麼,醫者父母心,換做誰,都會這樣做的。」
孟靈湘話語平靜,整個人站在那裡恬靜淡然。
屋內的血腥味十分濃烈,她將屋內的屏風撤下,開啟綠紗窗,清新的空氣進來,一陣舒爽,但見落日霞光照射進來,奪目燦爛。
「好一句醫者父母心!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