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湘被他眸眼的深邃吸引,想要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風景,奈何無果。那雙眼雖聚集星光,看人時卻冰涼如水,帶著探究,帶著考量,沒有一絲溫度。
他又坐回身旁的輪椅上,孟靈湘注意到自己失態,輕咳一聲,說:「既然如此,那靈湘先行告退。」
莫北霄輕闔著眼,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神情。見他不語,孟靈湘只當他是倦了。抬腳走了幾步,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沉而平穩的聲音。
「我送送你。」
孟靈湘駐足,回頭便見他推著輪椅過來。她心裡疑惑更大,到這時候,他還要裝癱,難道是要掩人耳目?
莫北霄送了她一段路,前方是大理石堆砌的石階,兩人都停了下來。
「你不必送了。」孟靈湘說。
莫北霄不語,推著輪椅的手卻沒有收,輪子飛快地轉著,發出「吱吱」的聲音。孟靈湘本以為他會停,可輪子轉動速度越來越快,眼看他就要連人帶椅摔將下去,她嚇了一跳,想也沒想便去救。
她一手扶住他的輪椅,另一隻手順勢而上,想要穩住他的身體。奈何重心太大,孟靈湘的身體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手臂撐得痠痛,最後還是失敗,不僅輪椅滾落下去,莫北霄還一手攬了她的腰,兩人一同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孟靈湘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緊閉的眸子慢慢睜開,正正對上莫北霄如墨的深邃瞳孔。
她驀然怔楞,看了看兩個人的姿勢,男上女下,在外人看來,怎麼看怎麼香豔。
他的手緊緊護住她的背部,靠得很近,呼吸可聞,氣息有一下沒一下地撲在她的臉上,隱約灼熱。再近幾釐米,他的唇就可以碰到她的。
孟靈湘被他壓在身下,兩人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觸碰到她的柔軟,這樣曖昧親密的姿勢,令她渾身不自在。
空氣中漂浮月桂花的香味兒,夏日蟬鳴聲不斷。莫北霄低頭可見女子青澀的臉頰飄上一抹緋紅,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卻不甘示弱地望著自己。
這是個倔強的女子,也是個可愛的女子。
他雙手護住她的後背,直到手臂傳來痠痛感,才發覺,這假戲真做的一摔後果有多嚴重。
孟靈湘試圖掙扎,見身上之人紋絲不動,聲音不免帶了些惱怒。
「莫北霄,你快起身!」
「你知道我有腳疾,如何動得了?」
莫北霄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輾轉,他的胸膛緊緊壓著她,一雙冷然的眸子定定望著她,薄唇勾起,話語間卻隱約可聽出些許戲謔和無賴。
她只覺呼吸一滯,臉頰火燒一般,聲音卻出奇般冷靜。
「莫北霄,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有沒有腳疾,我已答應你的事了,你這是做什麼?」
莫北霄聽了,不惱不怒,看她時更帶了份欣賞,這個女子的淡定和從容總能令他刮目相看。
只是,欣賞歸欣賞,他俊美冷然的臉龐戲謔加深,好笑道:「我若說腳疾是真的,你又奈我何?」
孟靈湘只覺面前之人十足腹黑和無賴,他的臉龐不斷靠近自己,很明顯的壓迫感傳來,令她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的大腦飛速轉著,莫北霄明明腿腳能夠正常行走,此時卻偏偏和自己過不去,這是為什麼?難道,難道……他是裝摔在考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