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瞳兮眼看著那燈有越飄越遠的意思,也著急了,也顧不得許多用雙手圍在嘴邊,開始跟著翠花喊,「我——們——在——這——兒。」

事也湊巧,偏生瞳兮開始喊的時候,那燈就彷彿聽見一般,往她們所在之處越飄越近,直近得瞳兮看清了來人正是天政帝,手裡提著一個氣死風燈,只是那船看起來甚為奇怪,無頭無艙,就只是一塊門板似的,一個艄公正努力地划著。

「瞳兮?」天政帝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風還是因為其他什麼,顫抖得厲害,瞳兮還是第一次聽得他如此聲音,平日裡總是四平八穩的。

「爺——」瞳兮出聲的時候,不自覺就帶了哭音,先前那般兇險時,她也沒有哭意,只是不知道為何此時鼻子一酸,那眼淚就忍不住了。

天政帝的「船」飛快地駛近,現下水退了一些,所以天政帝必須仰著頭才能看見瞳兮,「跳下來。」他伸出手。

瞳兮毫不猶疑地鬆開樹枝,跌入他的懷裡,第一次放聲地哭起來,只感覺天政帝將她抱得緊緊的,壓迫得快要呼吸不了。「沒事了,沒事了。」他撫摸著她的頭髮,不停的親吻著她的脖頸。再後來將她的臉抬了起來,密密麻麻地印上熱吻,瞳兮只覺得天政帝的身子顫抖得厲害,連抱著自己的手臂彷彿都在痙攣。

瞳兮就那樣傻呆呆地任他親著,連呼吸都忘了,更記不得周圍還有翠花,還有艄公。

「咳咳,我還在這兒。」翠花實在是不能不開口了。

瞳兮聽到翠花的聲音才尷尬的將頭埋入天政帝的懷裡,覺得耳根子都燒了。

天政帝倒跟沒事人似的,人也恢復了平靜,冷靜地道:「駱夫人你也跳下來吧。」

瞳兮的頭縮在天政帝懷裡,先前因害怕所以神經緊繃,一直都還清醒,這一見天政帝,所有的心便放了下去,眼前一黑,身子便縮了下去,再沒有意識。

瞳兮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打更聲,應該是醜寅相交之時,她抬眼一看,天政帝此時正站在窗前眺著遠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可是他的背脊明顯緊繃,根據瞳兮這麼久的觀察,應該是他在努力剋制著怒氣。

「姑姑。」瞳兮喚了喚靠在床尾打瞌睡的齊雲。

天政帝和齊雲同時都轉過了頭。「你去把粥熱了。」他淡淡地吩咐,先前的情緒很好地收藏了起來,甚至浮現出一絲溫柔。

天政帝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瞳兮的額頭,「燒總算退下來了。」手從瞳兮的額頭,滑到她的手處,輕輕地握著。

瞳兮縮了縮身子,有些不習慣他這般溫情,特別是在生病的時候,早就習慣了他的不聞不問。

「翠花……」瞳兮的嗓子有些嘶啞,聽起來彷彿瓷片刮過碗似的,她一驚。

「你著了涼,少說些話。」天政帝打斷她,「她沒事,我讓人找到了清風。」之後兩人就彼此沉默著,只是天政帝握著瞳兮的手並不鬆開,輕輕地吻著瞳兮的手心,讓她面紅耳赤,掌心裡的酥麻漸漸地傳進她的心裡。

因為尷尬,瞳兮不敢看天政帝,低垂眼睛,一時又聯想起翠花說的話,感覺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天政帝的手撫了上來,「又發燒了?」他看著她面色潮紅,所以才有此一問。

瞳兮慌亂地用另一手拍掉天政帝的手,也顧不得君君臣臣之說,就怕他發現她心下居然在想那般不堪的事情來。這便是做賊心虛,以為他探來一隻手,就能猜到自己在想什麼。

還好此時,齊雲端了粥進來,緩解了瞳兮的窘迫。

「給我吧。」天政帝對齊雲道,然後接下了粥碗,舀了一勺用嘴吹了吹送到瞳兮的嘴邊。

「我自己來吧,爺。」瞳兮啞著嗓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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