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願意想齊雲的主子另有其人,這實在是太可怕的一件事。
可是令瞳兮頭疼的事還不止這些。
午睡剛醒,就有人來稟瞳兮,說是玄纁在守真堂同人吵了起來。瞳兮皺皺眉,守真堂算是宮裡的內庫,各宮缺了物件都是去那裡領,玄纁在哪裡同人吵什麼?瞳兮午睡起來,還有些犯暈,只道:「讓齊雲去將玄纁帶回來。」
「正是齊雲姑姑和束帛姐姐讓奴婢來回娘娘的,玄纁姐姐被賢妃扣了下來,皇上也知道了。」這是彤輝宮的下等侍女惠爾,瞳兮本就奇怪,怎麼玄纁出了這事,卻不是齊雲或束帛來告知自己。
可是問惠爾,她是十問九不知,瞳兮只能登輦去了守真堂。一進去就看見天政帝皺著眉不耐煩的樣子,甚少見他這麼喜怒形於色的。
玄纁倒沒怎麼受罪,只是兩個內侍架著,還一臉不服的模樣,見瞳兮到了,眼淚頓時滾了下來。
萬眉兒見瞳兮到了,展顏一笑,「貴妃姐姐怎麼也來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可賢妃姐姐與臣妾入宮時日尚淺,制定宮制時難免有些拿捏不準的地方,真是對不起貴妃姐姐了。」
瞳兮自如的笑了笑,看來她們是要殺雞儆猴了,找自己這個貴妃開刀。
「其實玄纁姑姑為貴妃姐姐取血燕這也是慣例,可是這宮裡上下都在為京畿的百姓納捐,所以像血燕這般昂貴的補品,賢妃姐姐同臣妾商量,最近一年就免了,算是合宮上下為百姓做的一點子事。所以守真堂實在沒有血燕,可玄纁姑姑偏要說這裡的太監狗眼看人低,私自藏了要給臣妾和賢妃,這可真是冤枉,姐姐如果不信,讓人去臣妾的毓德宮搜搜便知。」
至此瞳兮算是完全明白了,玄纁看來的確是犯了大錯,在這當口去要血燕,豈不是說貴妃一面捐著錢財,一面又在大量耗費麼,一兩血燕的價格可夠普通人家三口吃上一年了。二來,玄纁還出口詆譭了賢妃和純元夫人。
「貴妃姐姐的品級在臣妾等人之上,姐姐的奴婢臣妾等自然也不好管教,只是這宮規剛立,如果不能一律懲治,妾身等以後還怎麼掌管這宮廷,所以還請皇上定奪。」獨孤思琴走到天政帝的面前昂然跪下。
她與瞳兮自然是做不了朋友的,從太后因瞳兮「傳染」而死的那天起,獨孤思琴就註定了與瞳兮的勢不兩立,她最怕的便是瞳兮與萬眉兒聯手,自然是要先尋了瞳兮的晦氣。
瞳兮還沒來得及開口,獨孤思琴就請了天政帝表態,乃至不給她一個大義滅親的機會,護短的帽子看來她是怎麼也脫不掉了。
「這都是臣妾嘴饞的緣故,臣妾願罰奉一年以贖罪過。」瞳兮也輕輕的跪下,雖然心裡憋屈,但現在卻不是該反駁的時候,自己一天不倒,看來萬眉兒同獨孤思琴就安不下心來鬥個你死我活。」
「賢妃等既立了規矩,宮裡上下便改執行,貴妃明知故犯,罰奉一年外加禁足一月,玄纁以下犯上,詆譭上位,念其年幼,責打三十大板便算。」天政帝快刀斬亂麻,並沒有時間聽誰又委屈了,誰又冤枉了。「只是賢妃和純元夫人既掌理了六宮,凡是自當自己做主,不要事事都來煩朕。」
熱鬧散去後,瞳兮領了受了刑的玄纁回宮,才明白玄纁性子太直,被人頂了兩句便和守真堂的太監吵了起來。至於血燕,瞳兮一直都用著,民間覺得珍貴無比之物,在宮裡她的眼裡卻是尋常事物,連帶著玄纁也覺得血燕彷彿並不是個值錢的事物,才遭瞭如今的責難。
「這哪裡是什麼新的宮制,奴婢也是到了守真堂才知道有這個規矩,奴婢以為是他們特地刁難,看著娘娘如今地位不如以前,所以才,才……」玄纁趴在床上,眼淚止不住的掉。
「無妨,只是這出戲卻沒不如她們想的那般好,本想扳倒本宮,瞧不得本宮這個貴妃壓在她們的頭上,哪知自己最後也被皇上訓了,豈不快哉?」瞳兮倒是想得開的。
想當年她也是這般鬥得樂呵,登上了貴妃之位,以為那個位置便指日可待,可如今看起來,也許當年自己也不過是被培養來對付獨孤家的棋子。
到如今有了萬氏和獨孤氏鬥,她令狐氏還真要感激皇上讓他們能置身事外了。
瞳兮被禁足,慕昭文卻沒有,所以她來了。「可惜了我為娘娘制的舞衣。」慕昭文不無惋惜。瞳兮不知道她是惋惜自己錯上加錯,還是惋惜自己沒被天政帝降罪。
這宮裡的制度其實那裡比得上天政帝的心情來得有威嚴,他一句話瞳兮今日可以貶入冷宮,一句話也可以輕描淡寫就過了。
「是我多慮了,娘娘看起來即使失寵也如魚得水,倒比我更加超脫。」慕昭文看瞳兮的眼神有一絲的焦急。
「能平安的終老在宮裡就算是福氣了。」瞳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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