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思量
到如今瞳兮真是無計可施了,連天政帝的面也難得見上。除了有個節慶舉辦家宴,她能遠遠的往上一眼外,其他再沒有機會。以前還能厚顏去含元殿求見,可至從上次她演的那齣好戲後,天政帝的書房再不準宮妃踏入,瞳兮苦笑著,看來她也算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玄纁也出過餿主意,讓瞳兮往平日天政帝下朝的必經之路,牡丹園去與天政帝來個不經意的邂逅,卻被瞳兮喝斥了回去。這次倒不是為了什麼端莊與否的問題,去邂逅倒是問題不大,可是萬一天政帝不給自己臺階下,那她這個貴妃真的是當到頭了,瞳兮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冒這個險。
從小到大,她雖然辛苦但也算是順利,可是唯獨遇上天政帝,她是多說多錯,多做多錯,怎麼也不對,瞳兮不明白,自己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家世有家世,無妒且賢,即使不要求寵冠後宮,總不該落到如此田地的。
此外,瞳兮最意想不到的便是,自己失寵後,慕昭文居然還願意同自己來往,甚至往來得比以往還勤。可是慕昭文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瞳兮卻是心有不甘的樣子,態度不同,所以彼此間總有說不出的隔閡,瞳兮也不知道慕昭文為何一心要幫助自己復寵,甚至乎有時候她覺得慕昭文比瞳兮自己還要在乎一些她是否失寵的問題。
「姐姐年華正盛,可別學了妹妹,只比那尼姑庵的姑子多了三千煩惱絲而已。」慕昭文今日又是素顏,頭髮只是用一支普通的玉簪別住,早沒了往日的萬種風情。
「你還說我,你不也是年華正盛麼?」
慕昭文臉一白,「至從我那孩子去後,對這後宮我算是寒了心,再沒那些心思。」
瞳兮心裡暗自嘀咕,如果她沒那心思,又為何淌這潭渾水。她是斷然接受不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幫助的。
慕昭文彷彿也看出了瞳兮的疑慮,「昭文雖然心死,但還不願身死,只盼望娘娘一朝得償心願,能夠住昭文脫離這後宮之地。」慕昭文緩緩跪下,表情決絕。
瞳兮心裡一驚,斷然沒想到慕昭文有這種匪夷所思的念頭。「可是,你已經是皇上的妃嬪了,要出這後宮要麼是死了出去,要麼就是被貶出家……」瞳兮顯然覺得這兩條路都不好。
慕昭文笑了笑,「可笑皇上對我絕情至此,卻並不願將我逐出宮外,所以昭文只得求助於娘娘。」
關於天政帝在慕昭文小產後的絕情,瞳兮在心底也有兔死狐悲之感,只是很少對慕昭文提起,怕惹了她心酸。
「可是,你出宮又能幹什麼,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又長得這副好模樣……」
「昭文總是要搏一搏的!」慕昭文的神情很堅決。
瞳兮倒不好再說,點頭算是應了,慕昭文出宮對自己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謹防她東山再起是一回事,而來能幫她完成心願,瞳兮覺得也未嘗不是一件積德之事,因著她如今幾乎無人留意,假作死了放出去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樁事定了後,慕昭文開始盡心盡力的為瞳兮出謀劃策,因為她曾經寵冠後宮,總是有獨到之處的。
「姐姐多才多藝,隨便拈一項在皇上面前表演一番,皇上是定然會側目的。只是這復寵容易,顧寵卻難,多順著皇上的心意,軟言溫語總是對的,皇上每日要煩惱朝堂的事,在後宮就是求一寧靜的休息之處。」聽慕昭文這意思,倒好象是覺得瞳兮有些貴族千金的驕橫,許是平日硬口硬言得罪了天政帝。
瞳兮自己卻是知道的,她何嘗敢有違天政帝的意思。「不知妹妹同皇上在一起的時候,都聊些什麼?」她實在是想知道如何才能不冷場,不那樣相對無語的枯對。
「什麼都聊,比如御花園的什麼花開了,也可以比如自己宮裡的趣事兒,或者揀些笑話給皇上聽,大多時候得看皇上累不累,如果太累,就為他捏捏肩,揉揉頭上的穴位,或者唱支曲子什麼的。」
瞳兮這才知道,原來同天政帝一起也可以做這麼多的事情,為何她就沒想過呢?或者說她一見到天政帝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不過姐姐,這些普通妃嬪都會,依我看那事兒卻是最為要緊的。」慕昭文也不知道瞳兮與天政帝的問題,所以只能靠自己想象,她所明白的便是xing與愛在男女相處之道上都是同等重要的,如果沒有愛,那前者的作用就更為大了。
瞳兮臉一紅,她早為人妻,聽慕昭文的語氣和看她的表情,便猜了八九不離十。「那,那事兒有什麼要緊的,不就是傳宗接代麼?」如果是往日,瞳兮肯定鄙視了慕昭文,覺得她有順從一品妃嬪的身份,可是如今她卻覺得也許慕昭文說的是有道理的。
「可是宮妃能不能留住皇上,不就是看在那事兒上的態度麼?」慕昭文一笑,大概是知道了癥結,可是又覺得沒道理,天政帝在chuangshi上一向甚好,理當不該有問題的。
「那,那應該是個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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