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真相水落石出,敬則則的禁足自然就解除了,第一件事則是得去瑞景春暉給皇后請安。
「娘娘今日的氣色瞧著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呢。」敬則則沒話找話說地道。
皇后衝她招招手,讓她在身邊坐下,「上次是我誤解你了,很是過意不去。」
敬則則搖搖頭,「平日裡娘娘對臣妾一直很照應。」
「這就還是怪上本宮了吧?」皇后笑笑。
「不會,不過要說臣妾心裡一點兒芥蒂沒有,那是謊話,臣妾不想騙娘娘,可我知道娘娘是十分賢惠仁慈的,臣妾也一直念著娘娘的好。」敬則則語氣很真誠。
「賢惠仁慈麼?」皇后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我有時候真羨慕你,也會嫉妒你,所以才……」皇后笑著搖了搖頭。
她的確羨慕嫉妒著敬則則。
這幾日的彤史她翻看過,那日皇帝說去找敬則則問問,結果卻還寵幸了她,可見信重之深,哪怕她身具嫌疑,他都不在乎。
敬則則也淡淡地笑了笑,「這宮裡其實每個女人都在彼此羨慕彼此嫉妒的。」
皇后沒再說話,卻聽得外面打簾子的宮女道:「皇后娘娘,四皇子來給你請安了。」
四皇子走進來時,皇后吃了一驚,「阿鈺,你為何沒去跟著先生唸書?」
四皇子今年已經五歲了,剛開蒙,這會兒的確該是在唸書才對。
「母后,父皇說你身子不好,讓我這幾日都先給你請了安再去唸書,午後的課業也取消了,叫兒子多來陪陪你。」四皇子的聲音還帶著奶氣,他的樣貌偏向皇后,有些秀氣,看起來十分可愛。
皇后摸了摸四皇子的後腦勺,「好,母后知道了,你好好地跟著先生唸書,下午母后要考你的。」
「沒問題,兒子一定不會被考倒的。」四皇子很自信地道。臨走時還偷瞥了敬則則好幾眼,有些好奇。因為平日裡皇后並不怎麼讓其他嬪妃與四皇子接觸,為母之心吧。
敬則則見皇后看著四皇子離開的身影,眼裡滿是擔憂,心下也嘆息。小小的孩童,又是嫡長子,皇后一旦不在,很容易出現不幸之事,只是不知皇后會把四皇子託付給誰。
但肯定不是敬則則就是了。
用晚膳時,敬則則跟皇帝吐槽小馬這件事道:「我覺得他有些奇怪,若真是要害我,在我宮中隨便找個地方埋個巫蠱什麼的,不更容易麼?為何想著去宜蘭宮放火啊?」
沈沉掃了敬則則一眼,給她夾了個翡翠燒麥,意思是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不管你有多少猜測,沒有證據的事情朕是不會去亂下結論的。」沈沉道。
敬則則也知道這件事難查背後的人,畢竟別人可能就只是動了動嘴皮子,沒什麼真憑實據。不過看得出,這一次是想一石兩鳥,把她和衛嬪都給收拾了的。
但是小馬的確如他自己所說,到最後他害怕了,所以只是在邊角放了一把火,並沒傷著衛嬪。
「皇上,眼瞧著皇后娘娘的生辰又快到了,今年你打算怎麼給她過啊?」敬則則問。
沈沉擱下筷子道:「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
敬則則垂下眼簾道:「我今日去給皇后請安,看她越發有些不好了,所以害怕這個生辰是她最後一個。」
「原是該給她好好祝壽的,也算沖喜,不過皇后拒絕了,她說只想安靜地過生辰。」沈沉道。
敬則則點點頭,乜斜皇帝一眼,看來他心裡真是很愛重皇后的,早就給皇后提過生辰的事情了,再看敬則則自己,她的生辰麼一直都是無人問津的,這人比人真的氣死人來著。
想起這事兒,晚上敬則則就不耐煩伺候景和帝了,「皇上要不要去皇后娘娘那兒看看啊?」
沈沉乜斜敬則則一眼,「你認真的?」
敬則則點點頭。
沈沉站起身就往外走,不過走得不快,這是給了敬則則挽留的機會的。
敬則則心裡有些不痛快,嘴巴張開過,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到不真是因為吃醋而找不痛快,只是她總覺得皇后的情況不對,有點兒像是迴光返照的模樣。
而皇帝這些日子夜夜留宿濂溪樂處,萬一皇后有個三長兩短,敬則則怕自己仇恨拉得太多。所以皇帝還是去瑞景春暉比較好,哪怕不去,也比留在自己這裡強。
其實敬則則看皇后,還有一點兒兔死狐悲的感覺,偶爾望月時會感嘆,不知將來她病入膏肓時,皇帝又在哪個寵妃哪裡快活。
不得不說敬則則的第六感還挺準的,皇帝那天晚上離開濂溪樂處後,就再沒來看過她,連著幾晚都去了皇后的瑞景春暉,只是沒留宿而已,就在剛才敬則則聽到了太監來稟,說是皇后歸天了。
竟然還是沒能熬到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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