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敬則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平時吃的就是這種肉?」沈沉抬頭看向敬則則沉聲道。
敬則則趕緊擺擺手,「不是,平時吃不著的。我也只有實在太缺油葷了時,才會吃的。」敬則則道。主要是為了聞味兒,其實大部分的臘肉還是會進華容的肚子,那姑娘不挑嘴。
沈沉沒再說話,沉默了良久後才看向敬則則,「恨朕麼?」是他讓敬則則受了這許多苦。
敬則則搖搖頭,「沒有,其實臣妾知道,皇上對臣妾一直都是很寬容的,要不然臣妾也不敢打燒遠近泉聲的主意。」就是因為知道,所以膽子才大。
「看來還是朕給你慣出來的毛病。」沈沉自嘲地笑了笑,「走吧,去煙波致爽。」沈沉站起身朝敬則則伸出手。
敬則則沒有伸手,只有些尷尬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低聲道:「太糙了。」
沈沉強硬地將敬則則的手握住掌心,「養幾日就好了。」
敬則則反駁道:「什麼呀?至少也得兩、三月呢。」才能養得以前一樣細皮嫩肉。
一齣殿門,北風呼呼地往臉上刮來,敬則則接連打了個三個冷顫,還打了個噴嚏。她身上穿的雖然也是錦裘,但其實是棉袍,就領口出風毛,看著暖和但並不多保溫。
沈沉伸手就要解自己的狐裘,敬則則趕緊壓住他的手道:「皇上,你把袍子給了我,自己肯定會著涼的,你還沒適應這兒的冷呢。臣妾已經習慣了,不妨事兒的。」
這個理由顯然沒說服沈沉。
敬則則又急急地道:「皇上,若是你因此而龍體抱恙,臣妾就難以贖罪了。」
沈沉聞言這才停了手。倒不是擔心自己身體出毛病,而是敬則則說得沒錯,她會被怪罪,何況他明日還得趕著回京城,年邊上手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外面太監已經將帝輦抬了來,沈沉撐開裘袍將敬則則摟入懷中,快步往帝輦走去。只是才走到一半路,敬則則就聽皇帝吩咐抬帝輦的太監加快腳步。
那些太監只當是帝妃小別勝新婚,按捺不住了,可只有敬則則知道實際是為了什麼,她憋笑憋得很難受。
一進煙波致爽,皇帝理都沒理敬則則,大踏步地就進了淨室,敬則則則用袖子捂住嘴巴,「吃吃」地笑起來。她敢發誓,皇帝這輩子肯定都沒如此狼狽過。
這是吃壞肚子了。
景和帝以前那裡吃過臭肉啊,金貴的肚子自然受不了,很快就有了動靜兒,沒上吐下瀉都算他身體底子好了。
煙波致爽裡的地龍已經燒了起來,而且屋子裡還放了銀絲碳燒的火盆,溫暖如春以至於敬則則脫了錦袍還覺得暖呼呼的。
一時景和帝總算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故作的鎮定。敬則則剛站起身要去迎皇帝,結果就眼看著皇帝又轉身去了淨室。
這是肚子又疼了?
敬則則這次倒是沒笑了,反而有些擔憂起皇帝的身子來。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榻上,又困又餓,沒抵抗住暖意的燻醉,就那麼蜷縮著身子在榻上睡了過去。
沈沉一出來就見敬則則團得跟只貓似的睡了過去。
兩人都是又困又餓又累,倒真沒了說話的興致,所以沈沉將敬則則叫醒,兩人匆匆吃了點兒飯,洗漱沐浴後便上床純睡覺了。
皇帝或者有心乾點兒什麼事兒,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個晚上起了五次。敬則則倒是睡得極好,她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麼暖和的覺了,醒過來時已經是大天白亮。
陽光映在雪地上,讓人覺得整個宇宙都明亮了起來。光線淘氣地在敬則則的眼皮上跳動,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令她皺了皺眉頭,旋即開始驚慌,她昨晚該不是在做夢吧?皇帝怎麼會在風雪夜到避暑山莊?
然而周遭的溫暖是騙不了人的,太溫暖了,敬則則猛地轉過頭,見景和帝的臉就在旁邊。一大早這麼暖和,又能看到一張養眼的俊臉,心情還真不錯。
敬則則看了看窗外,她現在就喜歡這種豔陽高照的暖和日子,加之可以賴床,就更喜歡了。她暖暖和和地藏在被子裡,一直盯著景和帝的臉看,心裡琢磨著,皇帝為何會來避暑山莊呢?真的只是為了接她?而接她的理由真的是他低頭了麼,是他想她了麼?
敬則則沒那麼天真,卻又忍不住會有一絲渴盼。女人的虛榮心嘛。
「看什麼?就那麼好看麼?秀色可餐?」沈沉睜開眼睛側頭看向敬則則。
敬則則沒想到會被逮到,很有些不好意思。「臣妾沒看皇上,就是一時想事兒走了神,忘記挪眼睛了。」
「哦。」沈沉調侃地拖長了聲音,「原來是忘了挪眼睛。」
敬則則懊惱了一聲,「真的。」
沈沉點點頭,也沒再逗弄敬則則,只是伸出手臂將她攬入了懷裡。
敬則則低聲道:「臣妾現在都還跟做夢一樣,想不明白皇上為何會親自來避暑山莊接臣妾。」
沈沉嘆息,「朕如果不來,只傳個口諭你肯回宮麼?」
敬則則不說話了,那肯定是不能呀,她臉難道不要啦?回宮不得被人給嘲笑死?那她是寧死不屈的。
「你看,這不就結了。朕來接你,那是可憐你,想著到了年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山莊裡。」沈沉道。
可憐?!呵呵!
敬則則在沈沉的肩窩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然後用夢幻地聲音道:「其實去年臣妾也是在山莊裡過的年。」
沈沉不說話了,還很想掐敬則則一把。
作者「明月璫」的其他小說
《不進則退》《芙殤》《四季錦》《芙洛》《千金裘》《七星彩》《三千水》《從前滿》《戲劇女神(有戲)》《百媚生》《五月泠》《萬萬不可》《神背後的妹砸》《皇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