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喜(下)

「嘿嘿,臣妾剛才誤會了皇上的意思嘛。若是能跟皇上同騎,就是讓臣妾騎一輩子都願意呢。」敬則則不要錢地說著甜言蜜語。

這話似乎真討好了皇帝,他再沒含諷帶刺地冷哼,倒是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低聲問,「冷不冷?」

「不冷。」敬則則將頭偎入皇帝的懷中,手圈住他的腰,又把皇帝的披風拉過來將自己圈住。

「你還挺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沈沉笑著看著敬則則的這些小動作,夾了夾馬肚子,讓踏雲奔跑了起來。

「皇上,等妃子笑生下馬駒,你能把它重新賜給臣妾麼?」敬則則問。

「本來就是你的,什麼叫重新賜?」沈沉道,「怎麼,想騎馬了?」

「有一點點兒。」敬則則道,的確是懷念馬背上風馳電掣的感覺了。

快到午晌時,御駕便到了青索草原。敬則則在馬背上老遠就看到了那一大片的帳篷,點綴在草原上好似繁星。

御帳區設在北面斜緩的山坡上,可以居高臨下俯瞰整個草原,而諸王的王帳則設在山下。

敬則則坐在馬背上俯瞰著那些大大小小饅頭似的帳篷,回頭朝皇帝笑了笑。

「下馬吧,先去帳篷裡休息一下。要是想沐浴,就讓人準備熱水。」沈沉知道敬則則愛洗澡的毛病。

何美人何子柔遠遠地看著景和帝跳下馬來,再轉身雙手箍住敬則則的腰將她抱了下去。結果敬則則太不中用,一落地腿都站不穩,眼看著往旁邊倒,虧得皇帝眼疾手快菜將她扶住了。

得,人也不用走路了,直接被皇帝抱了起來。

何子柔冷笑了一聲,撇開了頭。

她也是侯府千金出身,祖父也曾立下過汗馬功勞,三代前就富貴了,可以說進宮的身份絲毫不比敬則則底,偏偏景和帝卻是個以貌取人的。

耳畔傳來腳步聲,何子柔聽出了是丁樂香,她側頭掃了後者一眼,「皇上就是喜歡那種嬌滴滴路都不會走的人。」跟她同一年入宮的柳緹衣做派也和敬則則差不多,所以甫一入宮就是盛寵,後來她自己作死才受了冷落的,但架不住命好,肚子裡有一個,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柳緹衣失寵何子柔還是樂見其成的,她就看不慣她那目中無人卻又弱雞的模樣。誰知復寵的敬昭儀跟柳緹衣竟然是一個德性,虧得她還是侯府出身,定西侯勇武蓋世,沒想到女兒卻是這般的不中用。

丁樂香沒敢附和。這一路上,她已經知道何子柔的家世了,她祖父是遠安侯,所以入宮後雖然不怎麼受寵,卻也無人敢小覷。哪怕就是犯點兒錯,看在她祖父的面子上,皇帝也不會拿她怎樣。

丁樂香自己卻是沒有這種底氣的。「昨兒聽說昭儀的帳篷裡叫了太醫,她想必是病了。」

何子柔道:「是什麼病啊,就病得路都走不動了?也不怕將病氣傳給了皇上麼?」

丁樂香看何子柔滿臉的不滿,少不得勸道:「這些話美人還是少說些吧,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又傳出去,怕是對美人不好。」

何子柔倒也不是聽不進人勸的,她只是純粹不喜歡敬則則和柳緹衣那種弱不禁風的小白花做派而已。打小她就看不慣那種女子,彷彿打個屁就能崩到她似的。

「也是。敬昭儀那種眼高於頂的人,對咱們這些人素來傲慢,要真被她聽到了少不得要去皇上跟前哭訴。」何子柔一想到那種撒嬌的畫面就忍不住惡寒。

丁樂香苦笑道:「美人說話也忒直了。」

何子柔也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臭毛病,可就是改不過來,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宮裡頭全是些無病呻吟的人,我實在看不慣,也就宣婕妤你看著還爽朗些。」

丁樂香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笑一笑。

「你說皇上,那麼英雄神武的一個人,怎麼偏偏就喜歡那種風一吹就跑的女人呢?」何子柔似乎對此事十分耿耿於懷,以至於滿肚子都是怨氣。

「可能是……」

丁樂香話還沒說完就被何子柔給打斷了。「這次我非得讓皇上看看,女人並不只有病病歪歪的才好看。」何子柔握了握拳頭,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丁樂香不明所以。

何子柔對著她道:「諸王會盟,各部的郡主和貴女都會前來,草原上的人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就是女兒家在騎射上那也是賽過許多大華男子的。這一次太后之所以會讓皇上帶我來,就是為了讓諸王貴女們知道咱們大華的女兒家也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得為咱們大華爭一口氣。」

丁樂香聞言蹙了蹙眉,「可是,可是我完全沒學過騎射呀。」

何子柔拍了拍丁樂香的肩膀,「沒事兒,有我呢,待會兒我教婕妤騎馬,來了這草原,不會騎馬可是不行的。若是要出去,這草原上馬車可不好走。」

丁樂香一下就愁眉苦臉了起來,她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騎馬哪有那麼容易就學得會的呀?她是想不明白,何子柔都明瞭的事情,皇帝肯定不可能不知道,卻為何還要帶她來?

真的是寵愛她麼?丁樂香嘆息了一聲,她可沒那麼樂觀。雖然和景和帝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丁樂香能感覺到他的帝王心術,他不是憑喜好辦事的人,一言一行皆有值得深思之處。

這廂何子柔戰意旺盛,丁樂香愁眉苦臉,敬則則卻是一進了帳篷就開始補覺,心裡還嘀咕著皇帝的採陰補陽之術太過霸道,也太過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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