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老奴打聽到皇上今日要去……」龔鐵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敬則則給打斷了。
「姑姑,窺伺皇上的行蹤可是大忌。」
龔姑姑沒好氣地道:「娘娘就找藉口吧。」
窺伺皇帝的行蹤的確是大忌,但宮中哪個嬪妃又沒做過?敬則則的確是找藉口。當初她是跟景和帝沈沉賭氣才失寵的,而她跟景和帝賭氣賭成這樣,總是有原因的。
至今那口氣還在她胸口沒放下呢,如今卻要讓她去爭寵,那她這兩年的罪豈不是白受了?只是這話敬則則誰也不敢說,說了肯定要被嗤笑。
過得兩日又到了給皇后請安的日子,敬則則早早兒就起了,她現在需要比以前早起床半個時辰才能趕上給皇后請安。
「娘娘怎的不坐步輦?」華容問道。
「多走走心情好。」敬則則道,其實她更想騎馬,不過那樣在規矩上有些說不過去。
華容笑道:「也就娘娘這樣天生麗質的才行,臉上不用傅粉也光潔如玉,若是換了別人,一臉的脂粉,走幾步就汗溼了,可狼狽呢。」
敬則則抿唇笑了笑,「華容,你小嘴真甜。」
清晨沿著湖邊行走,分花拂柳卻也分外怡人。敬則則折了一枝柳條,一路走一路輕輕地晃悠,正自得其樂時,卻聽得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很快,眨眼已經快到湖邊。
敬則則站定望過去,當先一人穿著紫袍,金線繡的龍紋在晨曦裡反著微微的光,當是景和帝一行從山上跑馬下來。
既然望見了帝影,敬則則就得屈膝行禮,待皇帝一行走遠了才能起身。敬則則暗自慶幸,自己是沿著湖畔而行,有垂柳遮掩倒也不顯眼。
誰知那隊人馬竟然直愣愣地往湖邊而來,頃刻間便近在眼前了。
「誰在那兒?」景和帝的聲音從馬背上傳來。
敬則則用餘光掃了掃四周也沒別人,顯然景和帝問的是自己,只好硬著頭皮從垂柳裡走出了。「臣妾敬氏請皇上安。」
「是你啊?」
景和帝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好似從前的恩愛後來的賭氣從來不曾發生過一般。
敬則則低著頭,萬般滋味湧上心間,她心裡一直還嘔著氣,可他儼然是早就把她是誰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了。
皇帝沒再說話,他的寶貝坐騎打了個響鼻,有些不耐煩地噴了口氣,甩起了尾巴來。
沒人叫起,馬蹄聲再次「得得」響起,要不是敬則則躲得快,就要被馬蹄尥起的泥巴給弄髒裙襬了。
景和帝走後,敬則則在原地又站了片刻,這才重新折了一枝柳條繼續在空中慢悠悠地晃著。
這麼一耽誤,敬則則到清舒仙館時,眾妃基本都來齊了,不過賢妃祝新惠沒來,但柳緹衣卻在座。敬則則想著這位柳婕妤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根基不穩,沒跟賢妃去比,皇后免了她的禮,她自己卻不能免了自己。
「敬昭儀怎麼來得這麼晚呀?」劉嬪誇張地驚訝了一下,然後一瞥敬則則的鞋,又立即驚奇道:「昭儀這是走來的?」
那麼遠的路,怎麼著鞋底兒也會弄髒一些,尤其是鞋尖。敬則則也沒藏著掖著,道了聲「是。」
「哎,雖說秀起堂是遠了些,可昭儀不是有步輦麼?怎的,下頭人使喚不動麼?」劉嬪頗為幸災樂禍地道。她就是這麼個性子,看誰都不順眼,都想刺幾句,尤其是得過寵的。
偏生別的壞事兒她也不做,仗著膝下有四公主,景和帝頂多就是厭惡她,卻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因此劉嬪說話就越發地沒有顧忌了。
柳緹衣對著敬則則倒有些不好意思,欺負個失寵嬪妃她臉上也無光。何況敬則則還那麼配合,極快地就搬走了,因此她張口道:「劉姐姐的話聽著怎麼有些幸災樂禍啊?敬昭儀如今住得那麼遠,想必是稱了姐姐的意了吧?」柳緹衣這麼說也是想把鍋甩給劉嬪,讓敬則則心裡哪怕有怨言也對著劉嬪去。
結果劉嬪聽了柳眉一豎道:「我怎麼就幸災樂禍了?柳婕妤就是這麼對上位嬪妃說話的麼?我稱意什麼,讓敬昭儀挪宮的難道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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