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餘換下戲服,坐到鏡前等化妝師給自己卸妝。化妝師知道他昨天用了劇組的卸妝水後不舒服,皮膚甚至微微有點過敏,所以特意帶了一瓶自己用的高檔卸妝水來。她見陸承餘已經坐下了,轉身就去開自己的化妝包。
開啟化妝包後,她發現裡面的東西好像被人動過,並且還多了一個三指寬的玻璃瓶,她好奇的拿起玻璃瓶一看,頓時厲聲嚇得尖叫起來,手裡的瓶子也滾到了牆根處。
「怎麼了?」陸承餘被這聲尖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回頭見化妝師正虛軟的坐在地上,全身還在瑟瑟發抖,顯然是陷入了極度恐懼的情緒。他幾步上前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發生了什麼事?」
「那裡……」化妝師捂著臉,不敢看牆根處的東西。陸承餘見她這幅驚恐的樣子,扭頭去看牆角方向,發現那裡躺著一個玻璃瓶,裡面好像還裝著什麼東西。猶豫了一下,他順手從化妝臺上抽了幾張紙巾握在手裡,走到牆根處,隔著紙巾把玻璃瓶撿了起來。
這一看,差點沒把玻璃瓶摔到地上,因為這個密封的玻璃瓶里居然泡著一根手指和眼珠子,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強烈的噁心感,把玻璃瓶放回牆角。轉身見化妝師已經嚇哭了,剛轉身倒了一杯熱水,就見嚴穆、鍾錚函還有何龍衝了進來,他忙道:「你們不要破壞現場,何龍,馬上報警。」
「怎麼回事?」嚴穆見陸承餘的臉色很難看,還站在化妝師面前,好像為這個化妝師攔著什麼東西,就知道化妝間裡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就對身邊的鐘錚函道,「讓章導攔住其他人,不要讓他們進來。」他看了眼這個屋子,發現地上灑落著什麼眉筆眼影盒之類東西,眉頭皺得更緊。
鍾錚函也知道事情嚴重性,轉身就匆匆去找章導了。
「趙姐,我們先出去,」陸承餘把水遞到化妝師趙姐手裡,把她從椅子上扶到門外。見章導等人過來,就把趙姐交給其他女性劇組人員,畢竟男女有別,有些事情他是個男人不好做。
他轉身關上化妝室的門,不讓其他人進化妝間,免得破壞現場。
「陸先生,報警電話撥通了,那邊的警察問發生了什麼事?」何龍把手機遞給陸承餘。
在場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著陸承餘,因為誰都看出陸承餘臉色很不好,化妝師的精神狀態也非常差,可見事情不小。
「你好,這裡是京城第三郊區x村x號,我們劇組正在這裡拍戲,剛才我們在化妝間發現疑似裝著人的眼珠與手指的瓶子。」聽到對方問他有關現場的問題,陸承餘看了身後已經關上的門,「是的,現場已經被保護起來。」
章導等人聽到眼珠手指這種詞語後,頓時面色大變,這才是他們劇組開機的前幾天,鬧出這種事,要是被媒體知道了,那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章碩看了看陸承餘,又看了看情緒崩潰的化妝師,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因為化妝間旁邊就是換衣間,所以這裡沒有安裝監控系統,不過這棟房子大門上倒是安裝了一個,畢竟這裡面還放著劇組一些道具,丟了不僅僅會有經濟損失,並且還會拖延拍攝進度。
等陸承餘掛了電話,嚴穆接過何龍拿過來的飲料,擰開後遞到陸承餘面前:「你先喝口水。」
陸承餘喝了好幾口微甜的飲料後,覺得自己心裡的噁心感降低不少,抬頭見嚴穆正一臉擔心的看著他,於是笑了笑:「我沒事,你別擔心。」他雖然自認強悍,不過還沒有練成在這種事情面前泰然處之的本事。
嚴穆點了點頭:「等警察來了就沒事了。」有人在劇組放這種東西,說明此人在惡意針對劇組,而且選擇了這種殘忍手段,更是表明這人對生命沒有基本的尊重之心,所以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大概是因為這個報案可能牽扯到命案,所以在十五分鐘內,就有幾個警察趕到現場。
為首的張警官一進劇組,就知道這個案子有些麻煩,畢竟劇組的人來來往往,周圍還有很多村民與探班的記者粉絲來過這個劇組,加上演藝圈的關係本來就複雜,要查出可疑人員,可不容易。
等見到報案人,他心裡有些意外,就算他是不看娛樂報紙的人,也能認出此人就是前段時間鬧得轟轟烈烈的q大高材生陸承餘。他腳下一頓,隨即上前道:「陸先生你好,請問發現可疑物體的現場在哪裡?」
陸承餘這個時候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他一邊跟警察說明發現這些東西的經過,一邊把化妝間的門開啟,讓這些警察進去取證。
「發現東西的時候,只有我與化妝師長姐在場,之後沒有人再動過現場,」陸承餘想到玻璃瓶裡被泡得有些發白的手指與眼球,面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大門外劇組安裝了監控頭,如果警官你們有需要,可以隨時呼叫。」
「謝謝陸先生您的對我們工作的支援,」做警察最怕遇到警民不配合的情況,對方的態度讓他放心不少。如果劇組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有可能把這些東西無聲無息處理了,那麼等他們發現這場案件時,查案的難度就更加高了。他們以前也查過娛樂圈裡一些案件,好多時候一些劇組為了不影響自己名聲,就會盡量敷衍他們。像陸承餘這樣的合作態度,對於張警官來說,簡直就是謝天謝地了。
而且張警官發現陸承餘雖然受到驚嚇,但是講話條理非常清楚,並且事發後還知道保護現場,顯然是大腦十分冷靜的人。他示意身後幾個同事先進去取證,自己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問道:「不過,請問你進化妝室前,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陸承餘仔細思索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我們劇組有幾個化妝師,張姐主要負責我跟另外兩位主演的妝容。我進屋前,張姐在跟另一個化妝師在聊天,後來另外一個化妝師要去給其他演員現場補妝,所以發現東西的時候,只有我們兩人在。」
張警官聞言再次道了一聲謝,轉身進了化妝室。不一會兒他臉色不太好的走了出來,見陸承餘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一起說什麼,便上前道:「陸先生,經法醫鑑定,這些東西確實屬於人體一部分,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需要回警局由法醫仔細鑑定才能確定。我希望劇組的諸位能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我其他同事很快就要趕過來了。」
陸承餘心裡明白,這事不簡單,就跟章碩說了一聲,叫工作人員統計劇組工作人員的名單,順便看看有沒有半途請假或者無故離開的。
嚴穆心裡有些擔憂,不知道這人究竟針對的是劇組、化妝師,還是針對陸承餘這個投資人?他走到一邊給穆啟華撥了一個電話,讓他想辦法壓下任何關於劇組今天這事的新聞,不然整件事會變得更加複雜。
等他打完電話,警察與陸承餘也交談完了,他走到陸承餘身邊,「晚上叫澤雲到我們家裡來給你換藥。」他知道今天這事會有耽擱,是去不成醫院了。但是陸承餘下午在汙水裡打了滾,他擔心弄髒了紗布,還是把紗布和藥換了,他才能放心。
「好。」陸承餘對他笑了笑,伸手在他手背拍了拍,讓他不要擔心自己。雖然張澤雲不是什麼全國著名醫生,但是醫術方面還是很信得過的。兩人走到一邊坐下,見一個女警察正在給長姐做筆錄,張姐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了,正跟女警察說著整個過程。
收回視線,陸承餘猶豫著對嚴穆道:「我覺得這幕後之人好像是在針對我,或者說是警告我。」想起開機那天遇到的那個奇奇怪怪的記者,下意識覺得這兩者之間有聯絡。但是他想不通,究竟有誰會特意針對他。除了梁家外,他好像還沒有遇到過其他特意針對他的人。
嚴穆皺了皺眉,這也正是他所擔心的,只是怕陸承餘更加擔心,所以才沒有把這些想法說出口:「也許是嫉妒你的人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娛樂圈這麼複雜,誰知道那些人想的是什麼。」
第二批警察也很快趕到,然後迅速把現場用警戒線圍了起來,等這些警察給現場眾人錄了口供後,才讓大家離開。陸承餘與張姐作為案發人,也被問了不少問題。最後等陸承餘成功離開劇組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他現在的狀態是又餓又沒有胃口,回到嚴穆的別墅後,就全身癱軟的躺到了舒服的沙發上,一點都不想動了。
結果他躺了不足五分鐘,張澤雲就帶著醫藥箱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喜歡湊熱鬧的莊裕。兩人見陸承餘懨懨的躺在沙發上,以為劇組的事情嚇到了陸承餘,莊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哥們,還沒緩過神呢?」
陸承餘幽幽的看他一眼:「我這是餓的。」
「餓了就吃東西,穆哥這裡缺吃的?」莊裕從桌子上拿了一個蘋果遞到陸承餘面前,他搖了搖頭,「不想吃,噁心。」
莊裕見他不要,自己咔擦一口咬了一大塊,安慰道:「不就是人類身體上的小零件嗎?有什麼好怕的。」
「長在身體上我不怕,拆下來就不一樣了,說得那麼淡定,就跟你膽子多大似的。」陸承餘從沙發上爬起來,抱著一個抱枕盤腿坐著,對庒裕翻了一個白眼,開啟電視找到一部喜劇片放起來。
莊裕聳了聳肩道:「我沒你那麼倒霉嘛。」
「好了,老莊別鬧了,」張澤雲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見嚴穆眼神灼灼的看著自己,知道對方等著自己給陸承餘換藥,便道,「小陸,把你的手伸過來。」
拆了紗布,他見傷口恢復得很好,沒有感染髮炎的現象,便道:「傷口復原狀況很好。」他上了藥,又給陸承餘換上乾淨的紗布,回頭看嚴穆,發現人居然已經無聲無息的站在了自己背後,嚇得手抖了一下,「穆哥,你就這麼站在我背後,我會嚇出心理陰影的。」
嚴穆聽說陸承餘傷口復原得很好,所以心情很好的他,一點都不在意張澤雲的抱怨,反而道:「你們坐一會兒,我去做點東西,你們就當夜宵吃。」
看著嚴穆進了廚房,莊裕感慨道:「有了穆哥做榜樣,我以後一定要找一個脾氣好,會做飯,淳樸的女人做老婆。」
「你乾脆找個保姆算了,」張澤雲收拾好醫藥箱,「就你這種換女朋友如衣服的,就別去糟蹋好女人了。」
莊裕被張澤雲這句話頂得有些肺疼,於是道:「咱們還是不是好哥們?」
「是又怎麼樣?」張澤雲淡定的把醫藥箱放到一邊,「但是我更喜歡女人,所以你這樣的男人在我愛情觀面前,那就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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