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寂?!怎麼會?!」白得得不敢置信,眼圈當時就紅了,「我進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是遇到什麼事了?」
常慧嘆息一聲,「在對付鬼月的最後關頭,必須以生魂祭奠,靜默師祖主動犧牲了自己。」
梵無音的身體根據她的遺言是火化的,骨灰裝入寶瓶,在蓮花庵後的塔林裡起了一座小塔,因為並未留下舍利子,因此塔高不過三尺。
白得得找來妙通道:「我師父生前也沒什麼愛好,但是她喜歡喝一種酒,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字。」
妙通搖搖頭道:「靜默太師祖絕對不會飲酒的。」
白得得道:「怎麼不喝啊?我親眼看見的。」
妙通還是不敢相信,「不會的,靜默太師祖是我們蓮花庵裡最守清規戒律的,領執法太上長老一職,怎可能以身犯戒?」
白得得道:「這怎麼能叫犯戒呢?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妙通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其他人可以這樣,靜默太師祖這樣,我真的難以想象。」梵無音為了能成為蓮花庵的正式弟子,向來都是比尼姑還像尼姑的。日常習慣近乎枯寂。
白得得想的卻是,梵無音剃度之後就放鬆了上進心,這也挺正常的。誰能沒點兒愛好啊?她之所以不愛當尼姑,不就是清規戒律太多了麼?「不管啦,人死為大。我就想買點兒那種酒,灑在我師父的塔前。妙通,你訊息在庵裡是最靈通的,你知道那種酒嗎?」
妙通趕緊搖頭,「師祖,我從不飲酒的。」
白得得看妙通這模樣,估計也指望不上她了,乾脆稟過了常慧下山去了附近最大的鎮子。
城裡酒樓林立,還有三家專釀酒的大酒坊,光種類便有上千種,紅的、白的、黃的、碧的應有盡有。
白得得一個小尼姑,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坐在七天酒坊的門店裡,讓小二的把所有酒都打出來讓她嚐嚐。
這七天酒坊的酒號稱喝七天也喝不全所有種類,也因此而遠近馳名,不少杯中客都是慕名而特地前來的。
酒與色似乎一家人,總是飲其一而思其二。白得得坐在桌邊,只覺得周圍所有人的都在看她,還議論紛紛的,不過倒是沒人敢上來。
畢竟單獨出門的尼姑都是不好惹的,以白得得的師傅梵無音來說就是個鮮明的例子,搞不好就要屠門的。
白得得對眾人的注視倒也習慣了,人生得好看本就是給人看的。只是這些人的注視裡除了驚豔,卻還多了幾分「崇拜。」
大概是崇拜吧,白得得也形容不好,反正不僅僅只是單純的覺得她生得美。
那小二的為了吸引白得得的注意,從手臂到掌上一共疊了六個托盤,雙手就是十二疊,每個托盤上擺著十二隻酒盞,穩穩當當一點兒沒灑地放到了白得得的桌前。
只是小二放下了酒盞後,卻是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在往後退,似乎十分捨不得走。
什麼毛病啊?白得得心想,秋原域的域民是沒見過美人還是沒見過女的?亦或者只是因為她是女尼姑,就不該喝酒?真是少見多怪。
白得得低頭鼻子輕輕一嗅,面前的一百多隻酒盞裡的酒就全聞了一遍,並沒有七情六慾酒的氣息。
「還有其他的種類嗎?」白得得問。
小二立即殷勤甚至諂媚道:「有,有,我這就去取。」
「等等。」白得得叫住小二,「把這些酒拿去送給其他桌的客人。」白得得可不是來喝酒的,她是來尋酒的。
那小二又換了一批酒上來,不過這次後面還跟著一個有些氣喘的瘦猴子掌櫃。
這批酒裡也沒有七情六慾酒的味道,白得得有些失望。
瘦猴子道:「不知仙姑在尋什麼酒?」這掌櫃的還算有些眼力。
白得得瞥了他一眼,叫她「仙姑」還真是新鮮。現在別人看見她的光頭,表面都是喊她「師太」,背地裡就「小尼姑」的叫。
「有沒有一種酒,喝下去就像經歷了七情六慾,五味人生的?」白得得問。
瘦猴子愣了愣,真不愧是仙姑啊,連喝的酒都如此特別。「仙姑,七情六慾、五味人生哪裡是一罈酒能釀得出來啊?莫要開玩笑了。」
白得得道:「怎麼釀不出來了?我喝過的。我師父圓寂了,我想找到這種酒祭奠她。你這酒坊如此大都沒聽過嗎?」說到這兒,白得得已經面帶鄙薄了。
瘦猴子搖頭道:「沒有。老朽浸淫釀酒之道已經一百五十年有三了,這秋原域還從未有我未嘗過未聽過的酒。」
「你確定?」白得得有點兒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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