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過這種事情是越描越黑,鬼王哪兒能相信她?若真是單純的弟子,能為了走到這兒救容舍把元神都燒了?

鬼王重新在容舍面前坐下,往棋盤上落了一子,抬頭看向容舍道:「你門下這位女弟子對你可真是情深義重。」鬼王尤其在「女弟子」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為了救你,連元神都燒了。」

容舍聞言側頭看了看白得得,白得得自己可從沒想過要把一路的遭遇告訴容舍,那樣有挾恩求報的意思,她可沒那麼低劣。

只是容舍一直盯著她,這讓白得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自己的鬢髮,被鬼王那麼一說,再被容舍這麼一看,搞得她好像真的喜歡容舍似的,這可是滑稽。

容舍良久後才收回視線,在棋盤上落了一子,不過顯然是沒經過深思熟慮,剛才的心神似乎都被白得得佔據了。

鬼王捻起另一枚黑子,一邊思考一邊道:「不過你這位小情人真有些造化,我就奇怪以她的修為即使燃燒元神也不該能走到這兒,卻沒想到她和血衣之間會有一份緣分。」

「誰是血衣?」其實白得得腦海裡已經反應出可能就是那張人皮了。

鬼王沒回答誰是血衣,只道:「血衣雖說沒跟我多少年,但心裡的執念卻甚深,這是好處,卻也有壞處。若非你破了平安客棧的局,血衣也不會恢復那一絲靈智。」

鬼王如此一說,白得得就想起她遇到的第二座平安客棧了。那老闆娘蜂蜜喜歡剝人皮披在自己身上,難道說血衣就是被她剝掉的人皮?執念太深了,連死後的魂形都成了人皮血衣。

如果這樣的話,也就說得通那人皮血衣為何會放過白得得了,還替她將一路的鬼物都清理了一些。

「可是也不對啊。」白得得疑惑地道:「平安客棧是東荒域的事兒,這裡卻是秋原域,血衣怎麼會在這兒啊?」

鬼王「桀桀」地笑了笑,「既然你們修士都能到秋原域來,為何血衣就沒有自己的機緣?」

這倒也是,白得得點了點頭。

說話間鬼王已經又落下一子,而且還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儼然是勝券在握,「呵,容道友到底是被小情人攪亂了心神啊。」

鬼王笑得十分嘚瑟,他能允許白得得的存在,其實就是想讓她擾亂容舍的心神,否則這樣的生魂,正好給他當下飯甜點。

容舍也笑了笑,隨意地再落下一子,鬼王就傻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直愣愣地就盯在一處。

白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她腦子裡替鬼王把臉上的血肉都補全了,他那種以為算計了容舍卻反而被容舍算計了的羞惱表情真的很好笑。

鬼王緩緩站起身,這次沒跟容舍說話了,反而看著白得得道:「看來你費盡千辛萬苦前來救你的心上人,他好像一點兒也不領情啊。心情無波無瀾,嘖嘖。」

白得得心想,這兒哪兒來的老古董啊,這樣低劣的挑撥離間就是寫話本子的都不敢這麼寫了,怕被說腦殘。

鬼王拋下這麼一句就走了。白得得上前拉起容舍的衣袍,看了看他的腳,那紅線已經變成了白絲,可見是真的停止了吸食元神。白得得道:「這鬼王賭品還是不錯的。」

容舍笑道:「都混到這種級別了,再做下三濫的事情未免就太掉價了。」

「的確,不然肯定要被全星域的人都笑死的。」白得得道,她嘴裡雖然這樣說,但手裡卻從如意珠裡取了紙筆出來,寫道:他走了嗎?

「走了。」容舍點頭道。

白得得撫了撫胸口,「我要怎麼才能救你出去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遲早會被鬼王給吸食乾淨的。」

容舍想了想,然後道:「沒辦法。」

白得得沒想到容舍會回答得這麼幹脆。

「後悔了嗎?」容舍問白得得,「這種死法,會魂魄俱失,再無投入輪迴的可能。」

白得得道:「後悔啊?稱不上特別,就是有點兒害怕,等死的滋味比死亡更可怕。」

「什麼叫稱不特別上?」容舍問。

白得得嘟嘴道:「我就是感覺你特別不識好歹,一點兒也不感激我來救你。」

容舍忍不住諷刺道:「哦,你來救我,就是為了讓我感激你?我還以為你是來報恩的。」

「理兒是這個理兒,可是你救我的時候我可是感恩戴德的,可不像你這樣不識好人心。」白得得道。

容舍道:「別以為我聽不出你是在罵我。」不識好人心的前一句,可不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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