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鼠眼殷切地笑道:「白仙子,我是南海宗的執事,今日巧逢仙子,真是三生有幸。我代表我們南海宗誠摯地邀請仙子師徒也能到我宗堵門論劍。求仙子一定賞個臉。」老鼠眼那神情諂媚得就差沒跪下來舔白得得的鞋了。
「什麼情況?」白得得眼珠子茫然地轉著。什麼時候被人堵門這麼受歡迎了?
杜北生私下低聲問白得得道:「師傅,你到底做什麼了?」
白得得攤攤手道:「我什麼也沒做啊?哦,對了……」白得得想起來了,「可能是我外公又插手了吧。」
白得得不無得意地道:「拼爹的人生路就是這麼順暢。」
杜北生和華雲福地的開田境劍修比試完,自然又是大獲全勝,而華雲福地的弟子臉上居然看不見任何的憤懣之色,強山戎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白得得「拉」進了他們門派的藏書閣。
「白仙子,這裡的書你隨便看,我們門主說了,沒有時間限制,仙子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強山戎道。
儘管白得得這輩子被許許多多的人「熱情」對待過,可是華雲福地對她是不是也殷勤得太過分了點兒?
「師傅,我也跟你一起進去。」杜北生堅持道,他生怕華雲福地在藏書閣裡有什麼埋伏對付白得得。
白得得為難地看向強山戎。
強山戎想了想之後居然點了頭。
白得得和杜北生面面相覷,只能打起十二萬分警惕來走進了華雲福地的藏書閣。
而事實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直到白得得看完所有書出來,都是平平安安的,且華雲福地的服務還特別周到,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很是殷勤。
強山戎一路將白得得一行送到山門口,這才不好意思地道:「白仙子,不知道我宗的典籍裡,現在有沒有發現什麼錯漏啊?」
白得得腦子裡一靈光一閃,該不會是前面幾次她的隨手改動,才讓這些人對她這麼殷勤的吧?
白得得以手扶額地對強山戎道:「那個,的確是發現了一些小小的錯漏。」
強山戎立即大喜道:「不知是哪幾本啊?」
「呃。」白得得這會兒已經完全明白強山戎的意思了。可是她前面卻誤會了,想著人家宗門對她如此禮敬有嘉,所以實在不好意思給他們的典籍挑錯,因此即使看到錯漏處,還是強壓下了自己的強迫症,恁是沒去改。
「那什麼,我想起我還有幾本書沒看完,還能讓我再進去看看嗎?」
強山戎愣了愣,但旋即也明白了白得得的意思,立即做了個請的動作。
白得得精力有限,自然不可能將華雲福地典籍裡所有的錯處都標記和修改,因此只揀了幾本要緊的改了改。
到白得得重新走出山門時,那老鼠眼還一路殷勤地跟著她們。「仙子,我們南海宗離這兒特別近,要不然讓給諸位帶帶路吧,我前幾日已經飛鴿傳書給我宗,把所有的開田境弟子都召回來了,方便與杜道友切磋。」
「至於嘛?」南草在旁邊嘀咕道,「主人,你到底是對前面論劍的宗門做了什麼呀?」
白得得其實真的是個厚道人。她想著自己堵門論劍,怎麼也有點兒強人所難的意思,所以只要對方宗門不是太過不禮貌,她在瀏覽完他們所有的典籍後,如果發現有錯漏之處,都會順手改幾本。
「就是隨手幫他們添補了幾本典籍。」白得得說得很輕鬆的道。
瀚海里的小門派,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修煉典籍都有限,而且競爭激烈,經常打得你死我活,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典籍屢有散失,又找不到機會補足,能有白得得不要回報地幫他們將主要修煉的典籍補充完整,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這其實並非是最主要的。白得得所不知道的是當初他們挑戰完正陽宗後,她順手完善了一下正陽訣。
而這正陽訣乃是正陽宗開派祖師傳下來的吐納法訣,就如同得一宗的得一法一般。歷代儲存完整,絕無遺漏,這也是正陽宗立宗的根本。當然正陽訣是肯定及不上得一宗的得一法的。因為五大宗能崛起而為五大,跟他們最基礎的功法都是直接相關的。
白得得不僅熟知得一法,自己修煉的又是七寶宗的七寶功,劍王閣的劍訣她也看過,在吐納法訣上的感悟可比普通人都強太多,所以才有完善正陽訣的可能。
其實並非是白得得就強大得比正陽宗開派祖師厲害,而是她當初剛將正陽宗的所有典籍瀏覽完畢,對這一派功法的感觸正處在巔峰,恰好又進入了玄之又玄的領悟狀態,順其自然、一氣呵成地將正陽訣給改了。
如果讓此刻的白得得去改的話,未必就有那等靈感,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種狀態,也算是正陽宗的氣運吧。
萬平常在白得得走後去檢查藏經閣的典籍時,一開始發現白得得居然狂妄自大地在他們的《正陽訣》上塗塗改改,可是勃然大怒,發誓一定要殺了白得得一雪此辱。因為這是對他們整個門派的羞辱。
只是恰逢正陽宗宗主回來,老頭子麼火氣比年輕的大師兄要稍稍少了點兒,考慮的是先拿著《正陽訣》去得一宗找宗主容舍主持公道,順帶討要點兒好處,打打殺殺的只會把仇越結越深,不利於團結。
結果修為處於築臺境中期已經一百來年沒有任何進展的老頭兒看了看那修改過的正陽訣後,突然有所頓悟,竟然一舉突破到了築臺境後期。他才發現,原來正陽訣一直有些微瑕疵,這才是導致他修為無法再進一步的罪魁禍首。
而正陽宗史上,包括開派祖師在內,最高修為也都是侷限在築臺境內的,所以才只能在瀚海里混個小門派。如今居然無意中得了個大寶貝,心中對白得得哪裡還有絲毫的怨懟,簡直是恨不能供起來才好。
這樣的事情,老頭兒其實也沒打算四處張揚,怕被人覬覦新的正陽訣,因此只跟一位至交好友說了這段經歷。那至交好友又跟另一位至交好友說了,如此一個傳一個的,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老鼠眼真是恨不能將白得得綁去他們宗門。
白得得這邊是實在盛情難卻,只能跟了老鼠眼去南海宗,杜北生當然是毫無懸念地贏了。
比完是杜北生的臉色十分難看,「師傅,我不想堵門論劍了。」
「怎麼了?」白得得問。
「他們都沒有盡全力,生怕傷著我,輸得很故意,這樣論劍就沒什麼意義了。」杜北生道。
其實這一點白得得也發現了,可是其中的理由她也很清楚。南海宗是生怕北生受了傷,她會遷怒他們。
白得得有些鬱悶地道:「我也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我當時就想著補償他們一下,居然就這樣了。」說完白得得又得意地嘆息了一聲,「哎,人太厲害了是沒辦法,光芒真是擋都擋不住。」
南草立即附和道:「主人這樣厲害的人絕對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白得得想了想道:「這個有點兒誇張了,不過三千年之內應該算是獨一無二的。」
南草心裡嘀咕道,你還是真是不謙虛吶。
且閒話少說,不管杜北生今後還論劍與否,但白得得是必須進南海宗的藏書閣的,因為老鼠眼居然還給她專門鋪了紅地毯,一路歡迎她進藏書閣。
白得得一臉無奈地進了藏書閣,其實她對南海宗的典籍沒有一點兒期盼,這宗門是真的小得太可憐了,實力也很慘淡,弟子加起來總共不超過五十人,居所已經三年沒招到過新弟子了。
但是驚喜總是在最不經意之間的。瀚海里面這些門派的典籍,雖然豐富了白得得的知識,可要說有多大的用處,還稱不上。唯獨在南海宗,這芝麻大小的宗門裡,白得得居然看到了一本名為《靈種變異筆記》的小冊子,雖然只有薄薄幾頁,卻是讓人如醍醐灌頂。
這本筆記的主人通篇都是以「吾」自稱,所以姓名不詳。開篇他說他的靈種是牛筋草。這麼大眾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屬於不入流的靈種,因此他在門派裡總是備受欺辱。
此人極度不甘,認為人定可以勝天,在艱難地晉級為定泉境之後,居然詐死自毀靈種,然後改頭換面重新加入另一門派種靈,結果依舊種的是牛筋草。
白得得看到這兒點了點頭,看來她的猜測果然是對的,一個人對應的靈種絕大部分是唯一的。而此筆記的主人大失所望之下並沒失去信心,轉而開始大量種植牛筋草,希望另闢蹊徑。而他發現同樣的艱惡環境裡有的牛筋草能活下去,有的卻不能。
於是這人就想到即使是同樣的草,也有優劣之分。白得得又點了點頭,這個道理她也是早就知道的。然後這人就想能否人為地給丹田施加壓力,來迫使靈種變異。
這一招非常危險,通常修士的丹田受損,整個修為都可能止步不前,而他卻義無反顧地拿自己的丹田冒險。他最後想到的法子是服用那些針對丹田有效的毒0藥,來迫使他的牛筋草變異。
雖然這份筆記到最後也沒說他到底成功沒有,不過過程十分艱險,很多次他都差點兒死掉,丹田也差點兒毀掉,但是這個過程裡他自認為他的牛筋草是有變化的。
白得得合上那筆記,她其實想過的讓靈種變異的法子是用日月精華。可是日月精華只針對世間生生滅滅的靈植有效。她體內的陰陽修容花則是個異類,它似乎有自我意識一般,主動地去變異或者說進化成王之種。
而杜北生丹田內的劍齒草卻沒有這種主動性,日月精華他直接服用過十分之一滴,可是和吃仙櫻果肉的效果一樣,都只能煉體,而沒有辦法進入丹田讓劍齒草變異。
這人的法子倒是給了白得得靈感,或許她也可以給小徒弟的丹田下毒。她爹下毒的手段應該比那筆記的主人高明得多,治起來也更方便,畢竟那是白聖一的專場。
白得得從藏書閣裡出來後,就對杜北生說了自己的想法,「不過北生,這件事是有風險的,到最後也不知道那筆記的主人是生是死,很可能是他死了,所以筆記才沒寫完。」
「當然你也不要怕,我用的法子是改進過的,我們一邊給你的丹田下毒,你一邊服用日月精華,看能否逼迫你的靈種主動吸收日月精華,然後發生變異。你想不想試試?」白得得問。
(捉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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