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這永福樓是鎮上最大的飯莊,一共兩層,後面還有個小花園,這在沙漠裡可是奢侈的存在,想來背後的東家也不可小覷。

南草只當白得得是來嚐鮮的,卻見她壓根兒不搭理跑上來的小二,而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一間雅間前,舉手敲了敲門。

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白得得推門就走了進去。搞得背後的小二和南草都以為白得得是遇到熟人了。

那屋子裡坐著兩名黑袍老者,正在用飯,白得得進去後行禮道:「晚輩白得得見過兩位前輩。」

那兩名老者都有些茫然,其中一位開口道:「姑娘這是有何事?」

白得得轉頭對南草使了個眼色,南草便將背後的門關了起來,隔絕了小二的視線。

白得得順勢貼了張「隔音符」在門框上,這才繼續道:「晚輩是有事想請兩位前輩幫忙,所以才不請而來。」

那兩名老者裡留著長鬚的笑道:「咱們與姑娘素昧平生,為什麼要幫姑娘的忙?」

聽到這兒,南草的下巴都掉下來了,搞半天原來白得得並不認識這兩個人來著?

白得得笑道:「剛才的確是不認識,但天下那麼大,多交個朋友總是沒錯的。晚輩白得得,我爺爺是白元一,外公是唐不奇。」

「噗。」南草捂住了眼睛沒忍心看白得得這麼滑稽和臉皮厚的「拼爹」法。

白得得側頭瞪了一眼給她塌臺的南草,這才又繼續道:「兩位前輩肯定是聽說過的。」她都不帶禮貌性地疑問的,直接肯定對方必然聽過。

「的確聽過。」長鬚老者道。

「是這樣的,晚輩身家頗豐,一進鎮就被人給盯上了,對方來頭不小,勢力非凡,所以晚輩才厚顏前來求助。」白得得道。

長鬚老者無言地看著白得得,既然知道對方勢力不小,憑什麼以為他們倆兄弟就該幫她啊?「白姑娘怕是找錯了,我們兄弟倆修為淺薄,恐怕幫不上白姑娘什麼忙。」

「怎麼會?兩位好歹也是築臺境,哪怕就是實力差了點兒,擺出去也能嚇嚇人。」白得得道。

「天吶。」南草都快哭了,有白得得這麼求人的嗎?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吧?居然說人家實力差。

果不其然,那兩位老者臉色都變了變。

結果卻見白得得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道:「不過沒關係的,兩位前輩只要能幫晚輩這個忙,我可以讓我爺爺幫兩位前輩量身打造一件魂器以上的法寶,怎樣?其實修行到前輩們這個境界,強大的法寶就意味著實力,我爺爺現在是東荒域唯一的煉器宗師,等閒都不出手的,兩位要不要考慮一下?」

長鬚老者摸了摸鬍鬚道:「那好,這個忙我們幫了。」

一直到白得得離開天福樓,南草都還處在震驚中,他覺得這個世界太玄幻,太瘋狂了。白得得一句話就讓兩個築臺境修士同意幫她,煉器宗師就值錢成這個樣子了?這倆築臺境是不是傻啊?他果然還是不瞭解道修的世界啊。

「主人,你覺不覺得他們同意得太爽快了?」南草問。

白得得道:「我沒在他們身上感受到惡意,所以騙我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能夠有機會和白家搭上關係,和得一宗搭上關係,多一個朋友,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包括築臺境修士。」白得得的語氣說得特別自豪。

「這是不是太自戀了?至少如果我是那兩個築臺境修士的話,絕不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朋友,而願意在瀚海里和平安客棧作對。」南草道。

「所以你狹隘。」白得得有些生氣,她討厭南草這種懷疑的語氣,覺得那是對她爺爺的不尊重。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護短。

南草見白得得生氣了,也不敢再多說。天知道他可真是出於一片好心,想教教白得得這為人處世的道理,奈何她實在太驕矜了。

而樓上那兩個黑衣老者,在白得得走了之後面面相覷了片刻,長鬚老者道:「我們明明隱藏了修為,她是怎麼知道我們是築臺境修士的?」

「會不會是白長老告訴她的?」另一個老者道。

「不可能。白長老不是囑咐我們一定不能被她發現嗎?他是為了歷練他孫女。」長鬚老者道。

「那她怎麼不僅知道我們修為,而且直愣愣地就朝我們雅間來?這說不通啊。」另一人道。

長鬚老者也沒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就是想象力再豐富,也猜不到白得得靠她的「天靈體」對任何靈力都非常敏感。他們的修為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她。

「不管什麼原因吧,這次她肯定是遇著麻煩了,身後跟了至少四個盯梢的,都是築臺境修為,咱倆還得再叫點人來。」長鬚老者道。

很顯然,這兩人並不是南草想的那種「傻白甜」,他們壓根兒就是應了白元一,一路暗中保護白得得的人。

白得得從天福樓出來之後,雖然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兒,但還是覺得兩個築臺境太少了,便繼續在街上晃悠。剛才那兩人點頭那麼容易,給了她莫大的信心。

「這是什麼地方啊?」白得得指著一個叫「東來會」的門臉道。

那東來會門臉還挺大的,既不像是買東西的,也不像是飯莊,但裡面坐了不少人,彼此也不打理,不像是一夥兒的,看著反正挺新鮮。

白得得好奇地走了進去,立即有個貌似掌櫃的人迎了上來,「不知有什麼能幫公子的?」

白得得愣了愣,轉頭看向南草,「對哦,我是男裝誒,為什麼那倆老頭一見我就喊我姑娘?」白得得這是女的做慣了,都忘記自己還是男裝了。

「對哦。」南草也想起來了。

白得得心道,不會那麼巧吧,是她爺爺的人?不過管她的呢,如果真是她爺爺的人,就更放心了。

「公子。」那掌櫃的又叫了聲。

白得得這才回過頭道:「掌櫃的,你這裡是做什麼生意的呀?」

掌櫃的道:「公子是第一次來瀚海吧?」

白得得點點頭。

「我們這東來會在瀚海里每個重鎮都有分會,專門給客人提供保鏢、護衛等服務。」掌櫃的道。

白得得和南草相視一眼,這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白得得道:「哦,我想要護衛服務,不知掌櫃的這兒都有什麼境界的修士。」

掌櫃的道:「公子想要什麼境界的護衛?」

「孕神境的。」白得得道。

掌櫃的笑了,「公子真會開玩笑,孕神境的大能能來當護衛?不過築臺境咱們這兒還是有幾位的。」

「那好,有多少要多少。」白得得豪氣地道,「要多少靈石?」

那掌櫃的又笑了,「公子真是太愛開玩笑了,靈石能請得到築臺境修士嗎?」

這話倒也在理。白得得輕輕咳嗽了一聲,對掌櫃的道:「我是得一宗煉器宗師白元一的孫女兒,煩請掌櫃的幫我問問,若有築臺境修士願意幫我,我可以讓我爺爺幫他煉製一件魂器以上的法寶。而且從此就是我白家的朋友了。」

掌櫃的揚了揚眉,拿出玲瓏盤把白得得的意思傳遞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一臉抱歉地回覆白得得道:「抱歉啊,白姑娘,咱們東來會的築臺境修士如今都有任務在身,所以幫不了姑娘。」

白得得有些失望,還有些生氣。她爺爺的名頭居然這麼不好用?那剛才的倆黑衣老頭唯一的可能就真是她爺爺的人了。

白得得心裡想著,她遲早得讓瀚海的人也都知道她爺爺,她爹,她孃的威名,不然她怎麼拼爹?

正當白得得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見左邊角落的地上坐了個人,一身的酒氣,鬍子拉渣,靠牆垂著頭,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醉死了。

白得得問那掌櫃的道:「這兒不是還有個築臺境麼?他什麼意見啊?」

掌櫃的道:「他啊,已經廢了。」

築臺境修士都廢了?白得得有些好奇地走到那醉漢身邊,定定地站了會兒,然後緩緩地蹲下0身,在秋狄先耳邊喚道:「前輩。」

秋狄先沒有回應,只是打了個酒嗝,臭得東食和西器都往後退了半步。

白得得也忍不住皺起了鼻子,冒昧地伸手朝秋狄先的手腕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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