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星緊繃著俏臉點了點頭。
白得得低頭對矮小的什麼也看不見的杜北生道:「糟糕了,這背後的魔頭好像很厲害。」
蜘蛛網似的裂縫出現後,於萬山即使想停手,裡面的魔物也會掙扎出來的。果然很快那些裂縫處就生出了草來。
先是一個嫩芽,繼而是一片嫩葉,嫩葉逐漸長大,彷彿海草般蔓延開來。
於萬山和顧曉星揮劍斬去,那些海草被斬斷後,只滴下幾滴血來,可是草卻瘋狂地越長越多,直到裂縫最終全部碎開,露出一個大洞來。
「他爺爺的,老子終於出來啦,桀桀。」
白得得閉了閉眼睛,那魔物生得實在太醜了,就好像臉被鐵錘砸過一般,成了個圓餅,鼻子凹陷了下去,在臉上只留下兩個黑洞,那是鼻孔。
草魔一出來看都沒看於萬山,卻向顧曉星摸了過去,流著口水道:「哇,這妞長得真俊啊,爺爺我一出來就要洞房啦,桀桀。」
「無恥。」顧曉星柳眉一豎,星空劍疾刺而出,於萬山也從背後攻去。
草魔的頭髮全數化作了海草,向於萬山纏去,自己的手去朝顧曉星的劍奪去,「喲,了不得啊,亞聖級的劍,可惜修為太差,不如讓相公我教你啊。」
白得得受不了的抖了抖肩,「嘶,真猥瑣。」
前方混戰起來,杜北生從縫隙裡看到了一頭海草的草魔,以一敵百,居然還能不落下風。
「快嘗試用你的劍齒草轉換靈氣,看看行不行。」白得得道,這可是大好的磨礪機會,被魔氣汙染的靈氣,與靈氣匱乏又不同,端看劍齒草夠不夠賤命了。
杜北生鍛鍊劍齒草的時候,白得得也在飛速地吸納魔氣,好在如今沒人有空閒注意她這個方向,否則其他人察覺不到,於萬山估計能察覺出異樣來。
能吸納魔氣的,在修道者看來那就是魔物,白得得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能偷偷吸納。
那草魔和於萬山纏鬥不下,「桀桀」一笑,「老子不跟你打了,這妞先記下了,老子下回再來娶。」草魔說完就開溜,於萬山和顧曉星前後夾擊,靈劍門的弟子也漸漸合攏了包圍圈。
草魔東竄西走,一個不小心就落到了白得得不遠處,他眼睛一亮,大聲道:「呀,這兒還有個大美人。啊,甜滋滋的,比剛才那個還好。哎呀呀,你們什麼門派啊,這麼多大美人,老子都不想走了。」
雖然草魔醜得讓人不忍直視,但他嘴巴實在太甜了,尤其是居然說她比顧曉星還美,白得得就高興得有些找不到北了,再然後就被草魔一把抓在了手裡。
「師傅!」杜北生驚叫,拔劍就砍,可他哪裡追得上草魔。
於萬山心裡一驚,好生懊惱,他那會兒只顧著安排除魔事宜了,完全忘記了白得得的存在,沒想到這丫頭真的混進來了,這不是拖後腿嗎?
白得得被草魔抓在手裡,劍靈門的弟子投鼠忌器,生怕劍氣傷著她了,隻眼睜睜看著草魔即將破門而出。
白得得卻是覺得刺激多過害怕,這可是七寶宗的地盤,如果就這麼被個小魔頭囂張地把她擄走了,七寶宗就別叫第一仙宗了。
所以白得得深吸了一口魔氣,只覺得其中的生機之旺盛,簡直堪比靈花異草,她腦子裡靈光一現,開口道:「你是先鋒魔吧?」
先鋒魔可不是打仗的先鋒,他們只是魔神復生之前的先驅,主要的責任是將天地靈氣化為魔氣而為後面的魔物復生提供能源。
「小丫頭知道得不少嘛,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久你曉不曉得?」草魔抬手就去掐白得得的脖子。
卻在這時,空中一道凌厲劍氣襲來,草魔不得不放開白得得,尖叫著開始逃生。
劍靈門的弟子則齊齊高喊,「太上長老。」
原來是顧曉星的師傅,七寶宗的雲見真到了。太上長老真不愧是太上長老,劍氣之凌厲,一劍就破了草魔的法。
其實這草魔本事並不大,可天生奇異,受傷之後,肢體立即斷掉然後迅速再生。所以他攻擊雖不強,但於萬山和顧曉星卻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但云見真一來,直斬草魔的本源,草魔立即嚇得屁滾尿流地開始逃竄,一邊逃一邊嘴上喊著,「那兩個美人我記下來,過幾天就來娶。」
真是死性不改。
而同一時間白得得被草魔扔在地上後就在原地發愣,她是震驚於雲見真的劍意和劍道。像她們這個層次的修者是很難見到孕神境大能出手的,每見一次都能有巨大收穫,當然這也得看個人領悟。
白得得嘴裡喃喃道:「原來劍還可以這樣。」
杜北生見到雲見真出手後也愣了片刻,回過身後才飛速地跑到白得得身邊將她扶起來,「師傅,你沒事吧?」
白得得搖了搖頭,心神還沉浸在雲見真那驚天震地的一劍上。孕神境雖然只比築臺境高了一層,但卻已經開始修煉元神,實力強了不止一倍。草魔的本領是生生不息,卻硬是被斬斷了生機。
杜北生見白得得魂不守舍還有些神叨叨,也不敢打擾她,只一路扶著她回了七寶宗。
眼看年關就要到了,這可是種靈境弟子的大關卡。年尾時,七寶宗會開啟靈圃秘境,這個秘境只有種靈境弟子能進入,其間異常兇險,每年能活著從裡面出來的弟子只有十之二、三。
杜北生不解道:「師傅,既然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讓種靈境弟子都進去啊?」
白得得道:「這是優勝劣汰。咱們修道修心,自己嫌棄自己弟子總不好說出口,藉由靈圃秘境,機靈不夠,氣運不夠,修為不夠的弟子自然就被淘汰了,不用出來浪費糧食和靈石了。於是資源就能集中分配給精英弟子了。」這種培養弟子的方法雖然殘酷,但不得不說十分有效。
「七寶宗的法子也太殘忍了。」杜北生道。
「咱們得一宗也是這樣的。」白得得道,「修道本就是優勝劣汰的道。那些站在最頂上的人,說是道也可以,說是魔其實也不錯的。」當然這話可不是白得得這年紀能感悟的,都是她爺爺白元一平日唸叨的話。
「那你怎麼辦?」杜北生問白得得,白得得的修為不僅沒漲,還被陰陽修容花還得節節倒退,進入靈圃秘境只有死路一條。
白得得捧著臉不無惋惜地道:「要是我能養個草魔就好了。」那魔氣就不用愁了。
白得得最近發現,陰陽修容花不僅龜毛挑剔,而且食量實在太大,她的靈氣供養完全不足,所以被其耗費了生命本源,再這麼下去,她就得未老先衰,然後英年早逝了。
「對了,那個草魔最後怎麼樣了?」白得得問杜北生。
杜北生髮現他師傅走神的毛病非常厲害,除魔那麼危險刺激的時候都能走神。「太上長老一劍斬殺了草魔之後,卻被草魔的元神溜走了。如今七寶宗開田境以上的弟子全數出動尋找草魔去了。」
元神沒死的話,草魔就能奪舍,那可不是好事。因為雲見真也發現了草魔的性質,這樣的初魔不除,任他將靈氣變為魔氣,魔道就要重興了。
白得得捧著下巴開始沉思,草魔雖然元神逃脫,但是離體之後會漸漸削弱,所以他必須儘快找到可奪舍的軀體,想來是跑不遠,指不定還在文寶島上,又或者,到了七寶島。
白得得越想越覺得可能,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當然白得得並不是唯一一個這麼想的人,雲見真已經讓人將七寶島拉網似地排查了一遍了,但是毫無草魔的訊息。
白得得起身對杜北生道:「走,咱們去櫻梅樓。」
兩人路過那片朱丹果林時,聞人美父女已經不知所蹤,想來是找白得得的爹白聖一去了。
到了文寶島,白得得先去了櫻梅樓的酒窖,那裡魔氣盡除,上一次走得匆忙,白得得沒來得仔細觀察,這一次仔細看過之後,才發現上輩大能是以符陣封印的草魔。
那符陣前後共九重,一重比一重複雜,理論上將即使是大羅金仙來也未必可以破牆而出,但偏偏被草魔這魔道中的初魔給找到了一絲破綻而破掉了。
其實也不是草魔腦子聰慧而找到破綻的,他完全是在拿他旺盛的生命力一次又一次地試出來的,這是最笨的辦法,但只要時間夠久遠,最終也能成功。
「乖徒弟,你看看,這草魔是不是有點兒像你的劍齒草,雖然弱小,可是生命力卻是最賤的,哪怕毫無生氣都能被他找到契機破土而出,這封印非常牢固,其他魔道大能都破不開,卻被這草魔最先找到了破綻,所以你一定不要妄自菲薄。」白得得道。
杜北生自從開始練寂滅劍打敗了孫鍾之後就沒妄自菲薄過了,只有他師傅時不時就想安慰他「弱小的心靈」。
「師傅……」杜北生本想辯駁一句,卻發現他師傅又開始走神了。這也是跟在白得得身邊久了之後杜北生才發現的,她師傅的「走神功」非常厲害,一走神就完全不受外物干擾了。
「你師傅在幹什麼?」高行雲在杜北生背後問道。他進來不久,一見白得得就開始諷刺她,結果這位大小姐居然一聲沒吭,實在不是她的做派,所以才轉頭問杜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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