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蕭謖一系列的動作,兩人誰也沒有著急,因為心知肚明這當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
一直到蕭謖點燃發動機,調轉車頭而去,馮蓁才回過神來,原來她真的傷到蕭謖了。
這一幕讓她想起蕭謙之於自己。倒不是多愛蕭謙,只不過那段婚姻毀掉了她的嚮往,她的自尊,還有她的自信,所以到最後她誰也不信,滿身都是尖銳的刺,扎傷了別人,也扎傷了自己。
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馮蓁想了想還是追著蕭謖的車尾大聲喊道:「蕭謖!蕭謖!」
蕭謖也許沒有聽到,也許是聽到了只做沒聽到。
馮蓁看著車子漸漸遠離,只得開始賣力地奔跑,奈何人字拖不給力,才跑了一段路鞋子就掉了,她回頭看了一眼,也顧不得回去揀起鞋子,追著蕭謖又跑了一會兒。
直到腳疼得受不了了。
蕭謖終於停了車,下車回頭朝她走過來。
馮蓁深吸了一口氣,見蕭謖皺著眉頭朝她的腳看過去。她知道腳上肯定流血了,地面太粗糙她又沒穿鞋。她做了個稍等的姿勢,閃身進了桃花源,快速地穿了雙小白鞋,再回到外面。她覺得自己腦子也是有毛病,昨天進來的時候就應該換鞋的,結果心裡閃過的全是和蕭謖的過往,所以把這些小事兒給忽略了。
馮蓁並不想讓蕭謖同情她,也不是故意用腳受傷來軟化他。
馮蓁清了清嗓子道:「我,欠你一些話。」
蕭謖居高臨下地看著馮蓁,好似在恩賜她一點兒時間而已。
馮蓁沉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開口道:「你說得沒錯,一開始我沒用過真心,主要是從來就不想進宮,跟你在一起註定沒有平等可言,所以我不願意動真心。」
蕭謖輕蔑地掃了馮蓁一眼,以為她在為自己洗白。
「但是你真的很好,什麼都很好,人的心是沒辦法控制的,儘管我不願意愛上你,可最終還是陷了進去。你要相信,如果我心裡沒有你,最後我不會走的,我會薅你的龍息要到死為止。」馮蓁道。
「就是因為有情緒,所以才想走,才想報復你,讓你也感受一下我曾經感受過的絕望。」馮蓁苦笑,「不過你說得沒錯,我的確自私自利,而且還睚眥必報。」
「可是我也不是天生就這樣的,也並不是你說的那樣不堪,其實自私自利誰都有。只能說我們都遇到了錯的人,並不適合在一起,如今改過來就好。」馮蓁道。她的視線落在蕭謖的手套上,這是排斥任何人接近的意思。以前的蕭謖當然不是這樣的,所以馮蓁才知道自己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馮蓁重新抬頭看著蕭謖,「其實我現在心裡依舊有你,也可以說依舊還愛著你,但是這份愛不足以支撐我選擇跟你在一起。」因為她沒有辦法打從心底去信任蕭謖。
在她破碎著一顆心站在蕭謖面前時,她曾經以為蕭謖會是她的救贖,可是他卻給了她致命的一擊。蕭謙屈服在他尋求刺激的愛好上,而蕭謖則屈服在他追求皇位的慾望上,說到底其實並沒什麼太大的不同。都指望著她犧牲,然後回過頭來又責怪她不肯原諒。
那時候馮蓁遇到的若是另一個人,或許一切就會不一樣。也許她就能再次相信人呢。當然一切都說不定。
不管怎樣,馮蓁想對蕭謖表達的意思就是他的心思沒有白費,她也沒有背叛過他,只希望他將來的路能走好,能找到真正對的人。
「終究是不愛罷了。」蕭謖聽不進馮蓁的這一番剖白,弄得他需要她的憐憫似的。在他看來,馮蓁的話翻譯過來,不外乎就是一句「你很好,但我不愛你」。
馮蓁聳聳肩,「你當初選擇盧柚的時候,對我其實也是不愛的,不是麼?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嫌誰更黑。」馮蓁這說的就是賴皮話了,可誰讓蕭謖一副要讓她一個人背黑鍋的樣子呢,感情不能相悅,肯定是雙方的問題。
馮蓁轉過身,感覺自己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蕭謖愛怎麼想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哪怕最後他潔癖得要抑鬱要跳樓也跟她無關了。
馮蓁自覺對蕭謖,是仁至義盡了。
回到國內,馮蓁才剛收拾了一下屋子,下樓去超市就看到了前夫哥。他的新居和工作地點都不在這附近,所以大機率是來找自己的。
「蓁蓁。」果然蕭謙一看到她就喊了出來。
出於禮貌,馮蓁不能不走上前道:「你來附近辦事麼?」
「不是,你還好麼?抱歉上次害你丟了工作。」蕭謙道。
馮蓁搖搖頭,「不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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