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的鼻尖聞到了一絲醉人的桃香,腦子開始混沌起來,只覺得無邊的舒服,人像是進入了夢裡一般飄飄欲仙。
其後帝后說了什麼,他竟然一點兒也沒聽到,只記得告退時,大著膽子再看了馮皇后一眼,這才明白為何這位能獨霸六宮。
宋海回到府中時,他的夫人趕緊迎了上來,「可曾見著皇后,叩謝大恩?」
宋海點點頭。
宋夫人立即笑了個開懷,自然不是因為宋海謝了恩,而是因為宋海是少有的能見著馮皇后的外臣。
宋海看著自己這位續絃的小夫人,論年紀也不過只比馮皇后大一、兩歲,也是出名的美人,他第一眼見著時,也是喜歡她的雍容端雅才應下親事的。
可如今見著只覺得她妝容太濃,頭上的金銀也太多,反而落了下乘,以前不覺得那是沒有對比,然今兒見了禁宮中的皇后後,才知道真正的美那的確是天然去雕飾的。
馮皇后渾身上下除了一雙鞋華貴不凡之外,其外無論是頭飾還是衣裙那都是極其簡致的。髮髻也乾乾淨淨的,只用一枚兩指寬的金累絲絞花圈冠環住,清雅至極。
「你以後少抹些粉,頭上戴的這許多釵環不覺得累贅麼?」宋海道,「清清爽爽的多美。」
宋小夫人煞是奇道:「將軍怎的關心起我怎麼打扮來了?」
「我見著宮中皇后穿得也沒你這般富貴。」宋海道。
宋小夫人立即就覺得自己明白了宋海的意思,「將軍說得是,皇后娘娘崇尚節儉,咱們也該跟著,聽說她和皇上一餐只上三菜一湯呢。」
三菜一湯可太少了,宋海心裡嘀咕,一時又想起馮皇后那雙鞋,人家那是富貴都藏在深處,並不炫耀顯擺。
其實那雙鞋也不是馮蓁藏富,而是莫名其妙就出現在她的鞋履中的,且不止一雙。馮蓁還問過宜人呢,宜人只道是蕭謖讓人送來的。那樣精緻華麗的鞋,他居然沒冒出來討個賞什麼的。
「這些其實娘娘入主昭陽宮那日,奴婢在鞋履櫃子裡就看到了。」宜人道,「這鞋上的紅寶、藍寶,還有翡翠、碧璽,成色光澤都是極好的,一點兒雜色都沒有,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湊齊的。」宜人這明顯是在替蕭謖表示他的用心呢。
馮蓁聽著也就只是聽著。
卻說馮皇后的靈丹妙粥經過宋小夫人的一通宣傳後,不知多少人心裡都盼著趕緊到今年的臘八節。
其實馮皇后的好處可不止這一點半點的,馮蓁也是後來才發現自己這桃花源的副產品功能強大到讓她無法想象。
太熙六年初秋,馮蓁正搗鼓她的薔薇露,忽然就感覺什麼東西不對勁兒了,她詫異地抬了抬頭,四周打量了一番,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只好低下頭繼續搗鼓,良久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是禁宮上空的龍息少了。
馮蓁直起身子,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些年蕭謖改華朝倫才之典,讓大量寒民也能入朝為官,更是輕徭薄賦、大力整頓吏治,明正黜陟,加上這幾年也沒有什麼天災,是以國泰民安、物阜民豐,已經有人把這段歲月稱作「太熙之治」了。
國運昌盛,蕭謖身上的龍息也是日漸凝練,包裹禁宮的龍息也是隻增濃稠。若是一點兒小波動,平均到整個禁宮,馮蓁也不太能感覺出龍息的變化,而今日這龍息幾乎是少了五分之一還多,以至於馮蓁不得不好奇,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杭長生在蕭謖耳邊低聲道。
蕭謖驚訝地站起身,這麼多年馮蓁還從沒主動到過乾元殿的前殿。
「皇上,求皇上收回成命。」白髮蒼蒼的鄭太傅跪在蕭謖的跟前道,「皇上這些年,與民休息才有了這太熙之治,如今驟然再興兵戎,遠軍勞師征伐撮爾小國,贏了無利,萬一事有不諧,可如何是好?」
蕭謖道:「太傅,我朝國威絕不容冒犯,車越一邊陲小國,竟然擅殺我大臣,不容輕饒。此次遠征,也正好看看這幾年我朝軍隊的戰力有沒有腐化。」
「皇上……」
鄭太傅還待要說話,卻聽蕭謖道:「杭長生,送太傅出去。」
杭長生趕緊地上前扶了鄭太傅起身,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你老人家如今還看不清形勢麼,皇上多少年前對你就有意見了,你要再這麼跟皇上對著幹,這太傅怕也只能回鄉種田了。
昔日得罪過馮皇后,或者跟著鬧騰過要廢后的人,如今回頭看可就只剩下這位鄭太傅還在位了。這還真是蕭謖顧念老先生教導之情才留著他沒動的,但聖眷麼就所剩無幾了,至少每年元旦賜福,皇帝就沒給這位鄭太傅賜過。
馮蓁見杭長生扶著一個唉聲嘆氣的老人出來,她也不怎麼認識。
杭長生朝馮蓁行禮道:「娘娘,皇上正等著你呢。」
馮蓁點點頭,跨步進了殿。蕭謖已經走到門邊來迎她了,還左右打量了一下她的手。
「怎麼了?」馮蓁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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