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麗水園

「那就先多謝殿下了。」馮蓁感激地道。

蕭論笑道:「且先別謝孤,孤還欠著么么你一支曲子呢,若是能高抬貴手,那就算是謝孤了。」

「那可不成,正好今日殿下也來了,可得願賭服輸才是。」馮蓁道。

「這麗水園裡可不缺絲竹。」蕭論逗著馮蓁道。

「然則卻無雅樂。」馮蓁不要錢地吹捧著蕭論,「我知道殿下若想踐諾,肯定能找到機會的。」

說罷馮蓁就往前快走了兩步,回頭衝著蕭論展顏一笑,還特別俏皮地眨了一隻眼睛。原來是敏文從小徑那邊過來了,她正好跑過去。

蕭論看著馮蓁遠去的背影,這樣鮮活的小女君誰能不喜歡呢?哪怕本意並非什麼喜歡不喜歡,然則跟這樣的人相處也是舒服的。其實馮蓁哪怕就是個悶葫蘆,木頭美人也無妨,她那張臉就已經叫人看一輩子也不會膩味了。

這樣的美人蕭論不是不想要,只不過是覺得這種時候沒必要橫生枝節,然則若馮蓁待他有意,卻也沒有推拒的必要。不過在蕭論的心裡,似乎卻從沒想過馮蓁曾經救他的事兒。

晚上麗水園在明輝堂行宴,董素素抱著琵琶半遮面,輕啟檀口道:「清風動帷簾,晨月燭幽房。佳人處遐遠,蘭室無容光。衿懷擁虛景,輕衾覆空床。居歡惜夜促,在戚怨宵長。撫枕獨吟歎,綿綿心內傷。」

曲中含豔,怨中藏媚,卻也適合青樓花魁吟唱,引得人憐惜她輕衾覆空床。不過她聲音柔綿,很是悱惻動人。聽著似乎簡單,然若換成另一人唱,卻未必能如此情入愁腸。

只是教坊之人唱曲兒到底還是豔麗了些,「居歡惜夜促,在戚怨宵長」在馮蓁這等女君面前唱出來,卻不慎妥當。這又是蕭詵這主人不謹慎的地方了。若要挑錯,真是處處都是漏洞。

不過馮蓁也不是真心來聽曲兒的,也沒怎麼留意那豔麗的辭藻。因為她此刻心中正怒火翻湧,蕭詵那個棒槌,竟然連一點兒小事兒也辦不成,竟然叫蕭謖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明輝堂中。馮蓁心忖,自己虧得對蕭詵一點兒心思沒有,否則真要被他氣出心梗來。

蕭詵此刻卻完全沉浸在了董素素的曲子裡,那曲本是唱的女兒心思,可眼下換成他的心思,似乎也貼切得很。所以蕭詵聽得搖頭晃腦,心下恍惚,覺得她定然是在意自己的,這會兒瞪著自己,只怕是吃醋來著。

董素素自然是美的,光是歌喉好,哪裡能名滿上京,必得是秀美出塵才行。董素素和蕭謖府中的霜姬似乎是一類人,都是清湯掛麵形的美人,楚楚動人,體不勝衣,一雙美眸不哭也帶三分水色,叫人心生憐意。很有叫女君吃醋的本事。

然則馮蓁瞪蕭詵,自然不是為了吃醋。可蕭詵本事不大,自戀之心卻不差,以為馮蓁是吃醋了,所以見她看過來,便又含情脈脈地看回去,表示董素素哪兒有她吸引人吶。

像蕭詵這樣的人,若是放到天0朝,哪怕他有錢,那也只有母胎單身的份兒。就他這理解力,中文四級都過不了,馮蓁憤憤地想。

蕭謖這一齣現,馮蓁的心情就壞了幾分,又怕他壞了自己晚上的好事兒,所以很是瞪了蕭詵幾眼。

蕭詵酒意上頭,心頭只餘竊喜了。

絲竹既去,風吹花又翩躚而至,舞若驚鴻,態如呈鸞,端的是若雪之迴風,似霧之輕搖,一曲連旋,看得馮蓁瞠目結舌,心想風吹花這轉圈兒的功夫也算是獨步天下了。

有風吹花的舞,董素素的曲,席間無須勸酒,眾人便都已經開始自斟自酌起來。

敏文與馮蓁同桌,湊到她耳邊道:「你看到十七郎沒?眼珠子都快黏在風吹花身上了,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看的,一股子狐媚氣。」

「就是狐媚氣才好看呢,你將來若是成親了,也得好生學學。」馮蓁道。男人娶媳婦為的還不就是生兒育女的事兒,誰也比誰好不了多少。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儒們不也得生孩子麼?納妾的也不在少數。

敏文撇嘴道:「我才不跟她學呢。」敏文心裡的女人只有德妃一個,這麼多年能把他父皇牢牢地攥在手裡,那才是女人的巔峰,而德妃就一點兒也不狐媚,很是端莊。

馮蓁看著敏文不以為然的樣子,也沒再多說,反正自己的日子得自己過,性子麼也不是別人說一兩句就能改過來的。

只是敏文看風吹花的模樣太過咬牙切齒,馮蓁默默地飲了一口酒。

「你難道不管管麼?你不是都要和十七郎定親了麼?」敏文忍不住道,她的手掐住馮蓁的手臂,馮蓁感覺自己的手臂快紫了。

馮蓁抖了抖手臂,「疼,我說你怎麼比我還急?」

敏文這才訕訕地收回手。

「男人的心是管不住的。若我真與十七郎定了親,他想睡誰就睡誰,我也不管的。」馮蓁很是瀟灑地道。要真是不幸嫁了人,一個賢妻良母她還是做得的,反正人生就是一場戲,當個局外人就好。

馮蓁湊到敏文耳邊,幾乎咬著她的耳垂低語道:「就是十七郎跟你也睡了,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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