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動手的還真是二皇子妃雍恬。她那次早產,本是二皇子蕭證的手段,然則她不能和離,也不能從此與二皇子決絕,那一腔怒火便轉到了馮華身上來。
在雍恬看來,若不是馮家姐妹出現,二皇子就不會起心要讓她「退位讓賢」,所以自然是馮華最可恨。
雍恬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從小被嬌慣的女君,長大後更是嫁給了二皇子貴為皇妃,哪兒能忍下心中惡氣,因此必得出了這口氣不可。
上元燈節那日也是馮華時運不濟,雍恬安排的人就跟在二皇子身邊,她是算準了蕭證對馮華有心思,必然會想法接近她,那樣她的人就有了動手的機會。
雖則那日並非蕭證靠近馮華,讓馮氏姐妹去大戲臺看風吹花,她卻正好到了蕭證身邊,可不就給了人可趁之機麼?
只是長公主雖審出了動手之人,卻還是查不到那日究竟是誰引蔣琮去的鬼打轉,也不知那人是敵是友,基於什麼目的那般行事。
馮蓁倒是猜了猜,都說是誰得利誰最有嫌疑。然則蔣琮卻是最不該對她阿姐下手的人。畢竟若他想要娶馮華,只需要拿了婚書請期便是。而蔣家這麼久以來一直按兵不動,連黃氏諸般暗示那宋夫人都只當沒看見,可見蔣琮更沒有理由自導自演一齣「英雄救美」來。
若是排除這個選項,那人將蔣琮引到鬼打轉,當是希望馮、蔣兩家能順利結親,這就是不希望她阿姐嫁給幾位皇子的意思?
如此幾位皇子的嫌疑又排除了,可剩下的不希望馮華嫁給幾位皇子的就太多了。朝中重臣以及勳貴各有各的打算,或也有將女兒嫁入天家的打算,覺得馮華礙了他們的路?甚至連平陽公主府都有嫌疑,須知何敬也是擬將嫁給皇子的人。
馮蓁搖搖頭,感覺自己越想越遠,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只能將一切希望寄託在城陽長公主身上了,畢竟上京也可算得上是她的地盤。
日子一轉眼便出了正月,二月十五花朝節前後,便是上京放春的日子。放春俗稱放園子,到三月上旬間,上京高門貴戚的私家園林幾乎都會對外開放。
城陽長公主在京郊的和樂園也是開放了的。馮蓁方才知道,這還不是免費開放的,和樂園守門的老翁一日便能收兩萬文錢,與園中人共享。端的是富貴逼人。
「我都還沒去過和樂園呢。」馮蓁嘆道。
「和樂園你雖還沒去過,不過平陽長公主的樂春園你卻可以一觀了。敬君給你下了帖子,邀你去玩呢。」馮華道。
馮蓁接過帖子一看,「怎麼不見阿姐的名字?」
馮華無奈地搖了搖頭,感覺馮蓁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許多常識都不知曉,「我已經定親了。」
「定親了就不能出門了?」馮蓁可不記得華朝有這樣的風俗。
馮華搖搖頭,「傻子。放春的時候,敬女君不止會邀請各家女君。」
馮蓁這才恍然大悟,如果何敬還邀請了世家子,那馮華已經定親就的確不適合去了,總要給未來夫家一點兒面子的。
「趕緊收拾東西吧,明兒你可得養好精神。」馮華道。
「為什麼還要收拾東西?」在馮蓁看來不過是出門做客半日,頂多帶一個衣包,以防中途衣裳弄髒了而已。
馮華點了點馮蓁的額頭笑道:「你呀,有時候看著挺聰明的,有時候卻是個傻子。」
卻原來上京的放春,那可以說是全民狂歡,絲毫不比上元燈節的熱鬧遜色。像平陽長公主的私家園林,更不是一日就能逛完的,囫圇吞棗當然可以,但那就辜負春色了。
是以,每年放春,何敬邀請的人都要在樂春園住上三、五日才離開的。而能得她邀請的全是王公勳貴子弟和女君,身份稍微差一點兒的完全進不去。所以樂春園的放春,也可稱得上是少男少女的狂歡了。
無怪乎,當時金絡聽得何敬邀請馮蓁時,那般羨慕她。馮蓁那會兒還傻傻地以為只是純粹的身份象徵呢。卻原來,這樂春園的放春還相當於貴族青年相親大型會場。
這要是發生了點兒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可怎麼辦?
馮蓁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慮,可把馮華給逗樂了。「你說你小小年紀,怎的操心那麼多?」
「難道我操心得不對?」馮蓁很是委屈。
馮華低聲道:「各位女君身邊都有媼嫗跟著,還有侍女服侍。」這算是變相回到了馮蓁的問題。
然馮蓁為了自身的安全卻是追根究底地道:「那,要是有那混不吝的,要強行……」
「絕不能,那他就別想在世人面前立足了。」馮華道,「平陽長公主的樂春園可不是誰都能放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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