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上元節

蔣太僕嗤道:「婦人之見,這天下的女君難道還能少了二哥的?」

「可今日那黃氏三番五次暗示咱們該請期了,你說怎麼辦?」宋夫人道。

「還能怎麼辦?三皇子、五皇子甚至六皇子年歲都不小了,今年內皇上肯定會將他們的親事定下來,到時候馮家女是娶是去就可知分曉了。」蔣太僕道。

不肯坐以待斃的馮府這邊,黃氏熱火朝天地張羅起正月十五花燈節正日子那天馮華的穿戴來。

「大伯母,外大母替我做了許多新衣裳,都還沒穿得過來呢,這正月裡繡娘都在過年,就不用再裁新衣了吧。」馮華道。

別看陽亭侯府乃是侯府,可七個兒子那可不好養,都要成親娶媳婦,光是聘禮就未必能湊夠,況且還有闔府的人口要養活。平日裡黃氏都是一文錢掰成兩文來花的。馮華體貼,自不願黃氏再費錢。

「你外大母做的是外大母的心意,難道還不許伯母給你做一身兒?」黃氏嗔笑道,「你是不知呢,這上京城的上元節那就是女君們爭奇鬥豔的日子,若是穿得落了人後,要叫人碎嘴一年的。」

見黃氏如此熱心,馮華也就不好再反對了。

過得幾日,新衣制好是黃氏親自送來的。馮蓁的新衣裳並無什麼出奇,布料也就是尋常錦緞,然馮華的衣裳在燈下抖開來一看,卻叫人目眩神迷。

「這是燈錦。」黃氏道。

燈錦是上京獨有的錦緞,白日里看著十分尋常,然而在燈光下卻是流光溢彩,從不同的角度看去更能展現不同的圖案。

黃氏抖了抖那燈錦,從馮蓁的角度看去,卻是一朵正緩緩綻放的牡丹,而在馮華眼裡,卻是千樹萬樹梨花開。

「好生神奇啊。」馮蓁忍不住嘆道,便是在天0朝她也沒見過如此奇特的布料。

「可不是麼,這燈錦可是一寸錦一寸金呢。」黃氏炫耀道。雖說心在滴血,然此刻見馮蓁和馮華臉上露出的震驚之情,又覺得十分得意。

馮華歉意地看向馮蓁,她們姐妹倆素來是不管裁衣還是造首飾都一樣的,這次卻是天壤之別,讓馮華不由覺得愧對馮蓁。

黃氏順著馮華的視線看過去,訕訕一笑道:「么么,不是還小麼?等么么及笄了,大伯母也給你做一身燈錦裙。」

馮蓁對穿著倒是無所謂,甜甜地笑道:「多謝大伯母。」

「咱們么么真是懂事呢。」黃氏讚道。

馮華聽了卻是心酸,她還算好,幼時還享受過父母的疼愛,可么么打從出世,她爹就病痛纏身,阿母為了馮父更是成日以淚洗面,可憐么么就沒怎麼得過疼愛。

馮華總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疼愛這位幼妹,聽黃氏贊馮蓁懂事,她卻知道只有吃過苦的孩子才會懂事兒,她可不願意馮蓁懂事兒,只但願她家么么永遠天真嬌憨才好。

馮華替馮蓁理了理額髮,心忖這燈錦裙自然該是她做阿姐的給馮蓁制。

馮蓁輕輕靠著馮華,滿是欣喜地道:「上元燈節那日,阿姐肯定會是最美的女君。」

美則美矣,只是這新裁的襦裙,胸口未免也露得太多了。大冬天的都快露到肩膀了,整個鎖骨都顯了出來。馮華很是不適應地用手捂住胸口,「大伯母,這領口是不是不太合適?」

「怎麼不合適?」黃氏笑道,「就是你這個年紀的女君穿著才好看呢,若是到了我這般年紀,便是想露都沒人看了呢。你只管放心吧,上元燈節那日,街上的女君們領口只會開得比你大,不會比你小的。」

馮華將信將疑,最終還是取了一領褐色狐狸毛圍脖戴在脖子上,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十五的頭一日,金絡到了陽亭侯府,「你們可準備燈丸了?」

「燈丸?」馮蓁和馮華都是一頭霧水。

「就猜到你們可能不知道。」金絡拿出一枚棗核大小的燈籠,又將自己頭上的一枚金釵取了下來,那燈丸恰好能卡在金釵上,「喏,就是這個,等明晚上街前點上,這燈丸能亮一個時辰呢。只有琉璃大街的龔家鋪子出的燈丸才能亮一個時辰。」

馮蓁接過那燈丸把玩了片刻,真想不到這時候的人竟然能把燈籠做得如此小,還能插戴在頭上,她側頭看向馮華,「阿姐,你要是戴了燈丸,映著燈錦,肯定美得跟仙女下凡一樣。」

「燈錦?」金絡羨豔地瞪大了眼睛,「華君姐姐上元燈節穿燈錦麼?今年的燈錦統共也沒多少匹,都被平陽長公主定去了,想不到華君姐姐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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