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日是突然想起來的,所以也沒派人通知,可想餘芳得多頭疼了,季泠看了楚寔一眼,心想自己可真是糊塗了,怎的都沒想起這些來,今日可不是她自己來的呢。
餘芳聽了看門老頭的話,的確頭疼了,慌慌張張地想去換衣裳,可又怕怠慢了楚寔,只得用手隨便抿了抿頭髮,就快步迎到了大門口。
「呀,是姑爺和阿泠來了,快請進快請進。」餘芳見著楚寔後,在身側擦了擦掌心的汗。
楚寔扶著季泠進了門,季泠歉意地朝旁邊的餘芳看去。
餘芳將兩人請到大堂坐下,走到門口喊道:「綺娘,沏兩杯茶來。」
綺娘,就是麗琦。雖說是江二文一心痴念她,她則是可有可無的,但能遇到這樣的男子對任何女子都是不容易的,更何況她那樣的出身。因此思前想後,麗琦還是妥協了,讓江二文重新給她賃了一間屋子,就在巷尾,如此就能每日過來伺候餘芳了,也可不叫鄰人說閒話,說她還沒過門就住進了江家。
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最是心軟的餘芳。麗琦擺出這樣的姿態,她從一開始的厭惡,逐漸到視而不見,再到如今的預設,連餘芳自己都沒想到呢。
就拿沏茶的事兒來說,家裡的小丫頭自然也能做,可那手藝太糙了,如何能用來伺候楚寔和季泠,這時候就顯出麗琦的能耐了。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茶藝也不在話下,有她指點,便是餘芳如今的穿衣打扮都適宜了不少。
畢竟如今江二文生意做得好,她再不需要出門做生意,而是坐在家裡享福了,來往的也多是富戶了,以前那些人的媳婦多少都瞧不起餘芳,如今卻漸漸地有了來往,這都是麗琦在中間起了作用。那些個婦人啊被麗琦唬得一愣一愣的,都曉得她才學好,眼光又好又厲。
也是從那時候起,餘芳才曉得,原來有好幾個富商都娶了教坊女子呢,畢竟這樣的女子不怕拋頭露面,人也厲害,他們積攢點兒本錢不容易,自然得有這樣的主婦鎮著才好,漸漸的餘芳也就被洗腦了。
「綺娘是誰啊?」季泠好奇地問,以為是新來的丫頭。
當著楚寔的面不好說,所以餘芳沒回答季泠,「姑爺,你請稍坐,他爹出門逛去了,我這就叫小廝去喊他回來,還有大武、二文都把他們叫回來。」
楚寔點點頭,「姨母不必拘束,是我們沒通知一聲就來,叨擾了。」
「哎喲,這說的哪家話?都是一家人,隨時來都行。」餘芳爽利地道:「姑爺留在這兒吃晚飯麼?我去看看廚房有些什麼,好叫人加菜。」
季泠想讓餘芳別忙活,好生說說話多好,可餘芳哪裡坐得住,她是覺得跟楚寔說話就緊張,在家鄉時,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和一府的知府坐著說話。隨著楚寔的官越做越大,餘芳見他也就越來越緊張。
而比她還緊張的卻另有一人。
「哎,我去看看,怎麼綺娘沏個茶沏這麼久?真是的。」餘芳匆匆去了廚房,卻見麗琦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地站著。
「綺娘,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餘芳關心地問道。
麗琦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伯母,我,我想先回去了。」
餘芳見麗琦慌里慌張的,整個人瞧著都不對了,也沒為難她,「那行,你先回去吧,找個大夫看看。」
麗琦點點頭,眼裡含著淚走了。
她是知道江家的表姑娘嫁給了楚寔的。江二文在揚州做生意,私下裡打的就是楚寔的名頭。所以她當初才肯讓江二文入幕,本是想多知道些那狠心人的訊息,卻哪知道會跟江二文生出一段糾纏來。
她跟楚寔的事兒,麗琦也沒瞞著江二文,是說開了,他還願意,她才肯下定決心跟著江二文到京城來的。
但除了他們自己,別的人卻是一點兒也不知道麗琦和楚寔的過往的。若是叫餘芳知道了,恐怕她這兩年做的水磨工夫就都白費了。
本想著楚寔這樣的人不可能貴腳踏賤地,聽江二文也說過,他來江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誰知道今日會突然上門,弄得麗琦措手不及的。
江二文聽到訊息,第一時間就回了家,當然也擔心楚寔看到了麗琦,他先沒進屋,而是四周環視了一下,聽小丫頭低聲說麗琦先回去了,這才鬆了口氣。
如此,楚寔便由江二文招待了,餘芳則把季泠扶到了裡屋,關切地問,「你和姑爺如今怎樣?」
「挺好的。」季泠道。
「挺好的,怎麼這些年都不見懷上?」餘芳抱怨。
季泠的病並沒告訴餘芳,所以她也不知道季泠無法生育。「是不是姑爺不怎麼去你屋裡?聽說他屋裡有個姨娘,是打小的情分,而且在外做官,肯定也有人伺候。」餘芳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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