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寔點了點頭,卻還是不明白楚宿為何會妥協。所以思忖良久後,他還是道:「阿宿,人生就這一輩子,有時候也沒有必要太過委屈自己。你若是想,只許點點頭,剩下的事我可以幫你辦。」
楚宿搖了搖頭,「阿容與我,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我早就忘了。」
楚寔見楚宿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反倒是楚宿抬頭看向楚寔,有些遲疑地開口道:「聽人說大嫂不能生育,大哥你有什麼打算?」
楚寔唇邊天生的那一抹微翹輕輕地壓了下去,沒說話。
楚宿卻像沒察覺一般地盯著楚寔,固執地等著他回答。
楚寔也沒吭聲,不過最後還是他打破了沉默,突兀地輕笑了一聲,還略帶著一點兒諷刺的意味,「放心吧,總不會讓她比以前差。」
季泠此刻剛洗過澡正坐在妝奩前保養手腳,王婆婆的方子很好,但也需要持之以恆,所以除了昏睡的日子外,她每天晚上都會費許多功夫在保養上。且因為和楚寔圓了房,在細節上季泠就更注重了,生怕楚寔對她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身體髮膚好像都不是她自己的,出生時受之父母,嫁人後就成了丈夫的了。
而芊眠則蹲在地上幫季泠修腳指甲,幾個月沒走路,一雙腳養得又白又嫩的,略多走走就疼。「少夫人這雙腳生得可真美。」芊眠嘆道。
季泠瞥了眼自己的腳,也沒覺得有什麼出眾的,不就一雙腳麼。她隨意地翻著首飾匣,在思考明日的穿戴。回到楚府穿著打扮就不能隨意了,日常太樸素了不行,太莊重了也不行,乃是一門大學問。
講究一點兒的閨秀一日要換好幾身衣裳。季泠雖然也換,卻不是為了講究,只是為了要入廚所以不得不換。
楚府除了老太太那兒有小廚房,其餘各院都是沒有的,統在大廚房裡做飯。虧得季泠和王廚娘有師徒之情,這才能蹭蹭她的廚房。
不過王廚娘因為年紀大了,身體懶怠動了,這兩年更是起了自己買間小院子養老的念頭,她手頭的積攢的銀子也夠了,只要不出大事兒,用到死是沒問題的。
季泠聽見王廚娘想走,心裡就難受。這會兒便是在翻首飾,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不其然便將首飾匣子裡最下層的那串紅珊瑚手串給翻了出來。
夢裡的情形再次湧上心頭,那身玄色織金卐字寶相花紋袍子,還有吞金而亡的她。季泠敏銳地發現,在她死的時候,這串她從不離身的紅珊瑚手串竟然不在她手腕上。是她自己取下來的麼?因為被玷汙了,所以不配再戴著她?
雖然夢中的她好似並非自己,但頂著同一張臉,季泠對她的苦難卻是如同身受。
季泠將手串放在手裡無意識地盤動,聽得背後楚寔道:「這麼喜歡這手串,怎麼不見你戴?」
季泠被嚇了一大跳,手串也掉在了地上,還是楚寔彎腰給她撿起來的。撿起來後卻沒還給她,而是放在手裡轉了轉。
季泠抬眼看著楚寔,不知該如何回答。
楚寔拉過一隻凳子坐到季泠身邊,又拉起她的手將紅珊瑚珠串強行戴在了季泠的手腕上。
皓碗雪白,珠串豔紅,相得益彰,對比得煞是好看。
季泠的臉卻驟然白了起來,手還被楚寔捏在掌心裡,卻忍不住抖動了起來,想努力抽回來把那珠串擼下去。實在是一戴上那珠串,夢裡季泠那種絕望的痛苦就好像附身一般讓她心悸。
「不喜歡?」楚寔問。
季泠的聲音有些抖,「我平日裡下廚,手上若是戴著東西不太方便。」她不敢說不喜歡,畢竟是小時候楚宿賭輸了送的,還是章夫人找高僧開過光的,她若是不喜歡就太不識抬舉了。讓人聽見,可就有舌根嚼了。
鬆開手,楚寔見季泠快速地擼下珠串,也沒再多說什麼。
上0床安置後,床簾放下來就是另一個世界。本該一如昨晚的曖昧、迷離、靡豔,可季泠卻縮成了一隻蝦米。「表哥,我,我……」她還疼著呢。
楚寔收回手,「那睡吧。」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季泠睡了。
季泠有些可憐地看著楚寔的背,卻也不敢貼上去。不敢也害羞,哪有婦道人家那般不知羞地貼上去的。
「表哥,我就是還有些疼,不是不……想伺候你。」季泠的聲音小奶貓似的細弱。
「嗯。」楚寔應了聲,也沒轉過身。
季泠等到楚寔的呼吸均勻了之後才敢放心大膽地睡過去。只是她才安下心,身邊人卻突然有了動靜兒。
楚寔轉過身,在季泠的耳垂上輕輕搓了搓,「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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