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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該上前勸勸啊,大公子晚飯今日用得少了。」芊眠道。
季泠也知道開解夫婿也算是做妻子的義務,但這可真不是她的強項,糾結了半天季泠才烏龜似地一步一步挪到楚寔跟前,「表哥,要不我給你彈首曲子吧?」清心曲能讓人靜心想是有幫助的。
楚寔點點頭。
季泠便抱了自己的鳳首箜篌來,輕輕地撥動琴絃。
清心一曲彷彿炎夏的涼風,酷暑的寒冰,的確能讓人心緒稍靜,但眼前人因頭低垂而露出的修長脖頸卻讓人更加心煩。
楚寔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麼了,火氣那麼大,看來的確是禁慾太久了,不利養身。
「怎麼許久沒聽你彈過《歸去來》了?」楚寔忽然問。
季泠輕聲道:「總覺得那曲子太悲傷沉鬱了。」
楚寔沒說話,的確是太過悲鬱了。
「可有歡快的曲子?」楚寔問。
季泠點點頭,信手彈起了《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是很美也很歡快燦爛的,映著季泠眼底的流波,正好是瀲灩春光。
督府後院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不留意地話幾乎不會知道那裡站著一個人。那人支著耳朵靜靜聽著前院傳來的隱隱箜篌聲,心裡想著五孃的計策只怕未必能成功了。
次日楚寔離開濟南府去了兗州府巡查城防,本來不用這麼急的,但他怕自己留在府中那些魑魅魍魎不敢出來,他們不蹦躂可如何摸瓜呢?
只是不曾想,在兗州府楚寔居然還碰到了一樁案子,也可以說是一樁豔遇。事情老套得很,一對父女在酒樓裡賣唱,那賣唱女被當地的紈絝輕薄,老父為護女兒清白,上前與那紈絝爭執,卻在推搡間後腦勺碰到了桌角,當場碰出個血窟窿來,倒地身亡。
趁著那紈絝發愣的瞬間,賣唱女衣衫不整地奔出來,恰好跌倒在楚寔的腳邊,抬起頭露出一張花慚柳嫉、國色天香的臉來,小露了一片雪膩酥胸,只匆匆一眼就知比季泠的恐怕大上了一倍,端的惹眼。
那賣唱女一見楚寔,看他穿著不似普通人,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叫道:「救命啊,公子,救命啊。」
美人如斯,又哭得如此悽慘,便是鐵石心腸也得化作繞指柔。何況這女子實在生得太出色了,比季泠那樣的殊色也差不了兩分了。
雖說楚寔身為巡撫,民間這種欺男霸女之事求到他跟前主持公道也算在理,但他也不是什麼案子都能伸手的,否則要府衙、縣衙何為?
楚寔無心管這檔子,但既然命案發生在自己眼前,卻也不能不問一聲。結果卻問出,這案子的兇手正是兗州知府於德江行五的小兒子。
這於德江做官還算有操守,於五之前的兒子都還算成器,尤其是老大還和楚寔是同一科的進士,也就是同年,這情分可不比別的。
因此事情就棘手了。苦主就在跟前,命案也就發生在當時,人證物證俱全,楚寔便是想包庇也沒辦法。雖然於五的確有罪,但由楚寔來判,總會傷了跟於大的同年情分。
可這案子楚寔卻是推無可推,若換了犯人是別人,他就能行書一份將案子轉給當地縣衙或者府衙,然而此案的罪人卻是知府於德江的兒子,楚寔就只能接手了。當然他還可以推到山東的按察使司去審理,然而上一任按察使因丁憂已經回鄉,新的一任卻遲遲未到,所以楚寔是推無可推。
這樁案子就發生在鬧市區的酒樓,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人,楚寔也只好將於五捆了,押回濟南府再審。
驅散圍觀的百姓,再溫言安撫了苦主之後,楚寔耳邊總算稍微清淨了下來。
戴文斌卻在一旁感嘆,「真是好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想不到此地還有如此窈窕佳人,說是人間絕色也不為過。」他是個好吃好玩也好色的性子,所以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因著性子關係,戴文斌和楚寔之間比起東翁和幕僚的關係,其實更像朋友,因此說話也少了很多顧忌。
的確是美人,雖然五官不及季泠,可身段卻是遠遠勝過單薄的季泠,尤其是那一身風情,更不是木頭美人季泠能比的。竇五娘就是那種讓男人一見就恨不能鑽進她裙襬的女子。
戴文斌感嘆之後又道:「大公子若是幫這苦命美人將於五定罪,只怕就能新出一段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的佳話了。」語氣間頗有羨豔之情。
楚寔卻道:「派幾個人跟著竇五娘,不要驚動了她。」
戴文斌眉毛一挑,「大公子這是懷疑她?」
「這樣的美人天下都尋不出幾個來,就這麼撞到了本官的鞋前?恰好出了命案,兇手還是知府公子,讓本官推無可推,這麼多巧合在一起,讓本官不得不多想一點兒。」楚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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