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芊眠極其不解地看著季泠,她素來是個不給人添麻煩的人,從來沒有因為生病就要讓人把楚寔請來的事兒,她甚至巴不得強忍著疼痛而不攪擾楚寔呢。

「少夫人,這是怎麼了?」芊眠問。

季泠怕說太多,芊眠在外頭又一不小心說漏嘴,驚了蛇就不好了,於是道:「讓你去你就去嘛,哦,對了,別忘了把大夫給請回來。」做戲總要做全套了才好。

芊眠聽了只好囑咐水丫在旁邊伺候著季泠,自己往前頭去了。

楚寔聽見南安來報季泠病了請他去一趟的訊息時,正在書房裡與孫陽山還有戴文斌商議事情。

義教的事兒剛有了點兒眉目,那日得季泠提醒,讓楚寔意識到義教的教主白蓮娘子未必就是女子,也可能是男子扮的,而且指不定還會易容之術。

這幾日他正派人四處打探,也忙著和兩位幕僚商議如何清剿義教的事兒。

聽得南安說季泠病了,正在說話的孫陽山立即閉了口。對女人家為了些許小事就來煩人的行為他最是厭惡,所以至今未成親。然而世上男子多為女色所惑,戴文斌就是最好的例子。對那新納的小妾百般寵愛,孫陽山有好幾次去尋戴文斌喝酒,都被那小妾給攪和了。

孫陽山此時想起來,那小妾可不就是如今巡撫夫人身邊出來的麼?再想到季泠的美貌,孫陽山就忍不住看向楚寔。

楚寔已經站起身,「兩位先生,那咱們明日再議吧。」

孫陽山就知道會是這樣,待離開督府後忍不住嘆道:「女色惑人啊,大人亦不例外。」

戴文斌笑道:「少夫人身體一向不好,她病了,大人自然擔心,這也是人之常情。」戴文斌可比孫陽山惜花多了,像季泠那樣的美人,病了自然叫人心疼,楚寔急著回內宅也是應該的。

然而楚寔可沒這兩人想的那麼惑於女色。

季泠是什麼性子楚寔最為清楚,是最不願意用己事煩勞他人的。成親這三年來,更是從來不曾踏足過前面的衙門,就可知她是多守禮的人。這次忽然派人來請他,若不是真病得厲害了,那就是另有要事。他今早才指點季泠練過五禽戲,想來是不至於忽然就病得厲害了的。

楚寔走進季泠的屋子時,果然見她坐得好好的,並無病象。

季泠見楚寔進來,忙地迎上去,「表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楚寔點點頭。

季泠看向水丫道:「你去外頭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水丫領命出去後,季泠才急急地道:「表哥,我又聞到那個氣味了。」

「是誰?」楚寔問。

「剛才我去園子裡,在一個蒔花婆子身上聞到的,和那書生還有丫頭的一模一樣。可我也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同一人,但即使不是,也肯定有聯絡。」季泠道,「我也不敢聲張,只說自己不舒服,讓芊眠去請大夫,順便請了你回來。」

說到這兒,季泠又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小題大做啊?」

不管是那書生還是謝氏的丫頭,都是府外人,所以季泠並不太擔心,可如今在自己府中又聞到那個味道,就由不得她不警惕了,再想起無孔不入的義教,她就更擔心了,所以才橫了橫心,將前頭正在忙公務的楚寔給請了回來。

「你做得很好。」楚寔讚道,「沒有打草驚蛇也做得極好。待會兒那大夫來了,你也就當自己是真不舒服吧。」

季泠點點頭,「我正想去床上躺著呢。」

楚寔聞言也跟著季泠進了內室,替她打起床簾,看著她靠躺在床上。

季泠操心地道:「表哥,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婆子呀?」

楚寔道:「我不打算處置,好不容易抓到點兒藤蔓,怎麼能自己切斷。」

季泠立即就聽明白了,楚寔這是要順藤摸瓜。

這根藤對楚寔來說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義教的人他們雖然抓了很多,可都是外圍的人,對他們的核心並沒有觸動,也因此從沒抓到過關鍵人物。

這一次季泠提供的線索,立即就讓楚寔意識到,可能是個契機。只是這義教的人也實在太大膽了,居然打起了季泠的主意。

楚寔眯了眯眼睛,想到謝氏,還有她那古怪的兒媳婦,只怕這兩人也跟義教有往來。然而以她們的身份自然不該是自願入義教了,想必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楚寔也因此想到,義教的觸角該不會已經伸入山東每一個官員的內宅了吧?

那就太可怕了,但那也就說得清,為什麼義教的人總能提前得到風聲,又可以在濟南府內來無影去無蹤。

「上次你說這幾人身上都帶著檀香,像是庵寺的氣味,那謝氏又多次邀你去雪寂庵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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