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雖然只是推測,卻引起了季泠心裡的軒然大波。夢裡的楚宿的確從那之後再沒沾過酒,直到另娶周容後,才在洞房花燭那天的合巹酒上破戒。
不得不說楚寔看人極準。
季泠低聲道:「嗯,如今二弟和樂姐姐,不是,和二弟妹能恩愛和睦,想必老太太也會很高興的。」
楚寔端起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你沒聽懂我的意思,你覺得季樂那麼算計他,他能願意?」楚宿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麼受過挫折,而人生最大的事情卻栽在了季樂手裡,他能原諒季樂才怪。
季泠這才反應過來,楚寔沒叫季樂為二弟妹而是直呼其名了,其間的不屑可是毫無掩飾。她囁嚅道:「可是如今二弟妹已經有了身孕。」
「那並不表示就是二弟自己願意的。」楚寔道。
季泠是真不解其意了,若是楚宿不願意,難不成季樂還能強迫他?
楚寔放下茶盞,「行了,我跟你說這麼多,只是怕你多想。這件事日後自會見分曉的。」
季泠有些呆愣地看著楚寔,她的確是想得比較多,可楚寔是怎麼看出來的?他總不能知曉她做的夢,那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季泠自以為想明白後,趕緊道:「表哥,我沒有心急。」
「嗯?」楚寔尾音上挑地看著季泠。
季泠雪白的肌膚上泛出了一層紅暈,可她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來,只能再次低頭喃喃,「我真的沒有心急。」
呆木呆樣的,起初的確無趣,可看久了之後,居然覺得木頭另有一種沉靜的美態了,雕琢一下似乎也能入眼。
「再加一對玉鐲吧。」楚寔道。
「呃?」季泠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楚寔說的是給季樂的賀禮,她低聲應道:「好。」
送人的玉鐲自然不能差,尤其是季樂眼光也比較挑剔,送差了反而容易被她詬病。季泠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琢磨,去哪兒買一對玉鐲了。
不過眼下她卻還有另一個問題想問楚寔。季泠抬頭有些怯生生地看著楚寔。
「有話就說吧,你我乃是夫妻,並不用那麼生分。」楚寔道。
季泠這才開口道:「表哥,我就是一時沒想明白為何要多加一對玉鐲。」季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則已經是很汗顏了,可她又不能不問,這畢竟是她學習的過程,將來人情往來的事兒可少不了,人可以不見,禮卻不能不送,這裡頭的學問可大著呢。便是老太太有時候送禮都得斟酌好幾日呢。
不懂能不裝懂,也算是優點了。楚寔看了季泠一眼開口道:「你送的這些東西雖然是你精挑細選的,可價值卻無幾何,季樂眼皮子淺,你用的這些心她是看不見的,只會逮著你吝嗇說話。」
季泠臉一紅,說著無意,聽者有心。她是真的吝嗇,小時候苦日子過久了,錢財上就難免會管得緊一些,當然對餘芳家那是另一種情分,又當別論。
不過楚寔的話季泠聽明白了,季樂確實是那種性子,指不定會在老太太和蘇夫人跟前說她什麼呢。「表哥的意思我都明白了,這就讓人去買鐲子。」
楚寔「嗯」了一聲,「你準備去哪裡買?」
「誒……」季泠真的不知道,「我打算讓桂歡出去打聽打聽。」
「桂歡只是個小子,對女子的東西能有多熟?而且玉鐲那樣貴重的東西,他出去打聽,也未必能打聽到。」楚寔道。什麼人混什麼樣的圈子,桂歡這隻小卒還沒到那個份兒。
季泠又何嘗不知道有些為難桂歡,可她能用的就這麼幾個人。
楚寔道:「玉龍街上的鳳翔記東西還不錯,你可以帶芊眠去看看。」玉那種東西不識貨的人很容易被坑,所以交給桂歡去買只怕風險不小,相玉的眼光楚寔相信季泠還是有的,跟在老太太身邊那麼些年,總學過點兒東西。
因為楚寔替她解決了一個難題,季泠心裡放鬆不由道:「表哥,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啊?」
「繁纓說的,首飾那些東西,還是你們女人家自己最清楚,哪兒的東西好,哪兒的東西物廉價美,你們才是最懂的。繁纓知道這些,也是因為偶爾出門做客聽見的。」季泠這個主母不出門,繁纓作為楚寔目前唯二的枕邊人,總有人會上趕著奉承的。
楚寔接著道:「出門應酬也不光是累人的事,有時候聽了一耳朵覺得沒用的事情,但事後指不定就有用到的時候。」
季泠只覺得心裡有花在綻放,她知道這是楚寔在點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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