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苗蘭香撇撇嘴道:「算了吧,姐姐好歹也是縣令夫人,何必屈尊降貴去逢迎一個姨娘,再說了那珊娘什麼出身,豈能……」

「那珊娘怎麼了?你知道她?」苗蘭香見苗冠玉話說半句不由追問。

苗冠玉笑道:「我還不是瞎打聽的麼?總之,姐姐別想著那戴先生的姨娘了,跟楚夫人打好關係才是正理兒。」

苗蘭香嘀咕道:「我還不是想著她也是楚夫人的箜篌先生麼?你又想學箜篌,跟著那珊娘學豈不是也好?」

苗冠玉皺了皺鼻子道:「我才不要跟那種人學呢。」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珊娘以前的事兒很快就有人知道了。原來灌縣新來的縣令曾在教坊看到過珊娘,雖然不是入幕之賓,可珊娘曾經淪落風塵的事兒也就被揭了出來。

苗蘭香知道後,對著苗冠玉感嘆道:「我就奇怪呢,楚夫人怎麼會做媒人將自己的先生給戴先生做妾,原來那珊娘曾經淪落教坊,也就只能做個妾了。」

苗冠玉聳了聳肩。

苗蘭香想起當初苗冠玉的態度,「你這丫頭,是不是早知道了?」

苗冠玉趕緊搖頭,「姐姐都不知道的事兒,我怎麼會知道。我只是覺得她有知府夫人這樣的弟子,卻還願意給人做妾,定然是出身不好的。」

苗蘭香戳了戳苗冠玉的額頭,「就你聰明。」

苗冠玉道:「不過姐姐,你說這事兒奇怪不奇怪,楚夫人出身高門,怎麼會找個教坊女子做先生,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這事兒麼很快謎底就揭開了,四川新的布政使到任了。他是工部右侍郎外放,算是出來熬資歷,在地方上任過大員,回京才有機會進入吏部或者禮部,然後才能說入閣的事兒。

既是京官自然對京城裡的事兒知曉得多了,尤其是他夫人對京城各府的八卦更是門兒清。楚寔這樣的狀元郎,一點點事情都會讓京城那些貴婦門樂於閒談的,何況還是他「被逼成親」的事兒。

端午這日,季泠照例稱病沒出門,而苗蘭香帶著苗冠玉,前去觀龍舟卻是「偶遇」了新來的布政使柴夫人。也不算偶遇,其實就是一群人圍著柴夫人奉承。

女人多了,坐在一起又無事兒,自然要說些這家長,那家短。不知怎麼的,就提及了今日未來的楚夫人。

「哎,她是京城高門出身,大概是瞧不上咱們,投了好幾回帖子都被退回來了。」說話的是眉州知州夫人俞氏。眉州是個小州,比成都府又算是矮上了一截兒。

「什麼高門出身?」柴夫人問道。

俞氏道:「我們也不知道呢,人都沒見著過,聽說前任劉夫人在的時候,她倒是露過一回面,後來麼就再不肯跟咱們這些人來往了。畢竟她是京城人士嘛,咱們蜀地可算是窮鄉僻壤咯。」這話說得可真是酸。

「胡說,京城人士難道就眼睛長在頭頂上啦?咱們柴夫人就不是那樣的,柴夫人也是京城高門出身呢,可卻如此平易近人。」這回說話的是崇州知州夫人任氏。

俞氏趕緊道:「哎喲,瞧我這不會說話的,今日也是見著柴夫人方才知道原來京城貴人可並非都是那樣兒的呢。」

俞氏和任氏這一唱一和的,可算是把柴夫人給說高興了。其實柴夫人也不是高門出身,她爹當年就是個縣丞,只是夫婿爭氣,所以如今她的子女也算是出自高門了。不過柴夫人也沒要非跟人較真兒,逢人就說自己不是高門出身。

如今這般正好,說的人高興,聽的人也高興。

因說起了季泠,柴夫人只覺得奇怪,也不知道季泠是怎麼把這一群夫人都給得罪完了的,好歹楚寔可是成都知府,然這些婦人說起季泠時,怎麼卻都如此不滿?

其實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引起的,若季泠真是誰也不見,那大家也不會如此說她。可她偏生和華陽縣令夫人交好,這就讓人覺得不舒服了。

一時又有人提起珊娘,說起季泠怎麼會找個教坊女人當先生時,柴夫人就說話了。

「她那也是沒辦法,畢竟不是正經的楚家姑娘,能給她專門請先生已經不錯了。」柴夫人道。

大家都不是吃素的,立即就抓住了了重點,什麼叫不是正經楚家姑娘?

一追問之下眾人方才知曉,原來季樂是寄養在楚府老太太膝下的孤女,最後卻成了楚家大公子的妻子。這裡頭的道道兒可就多了。

見過季泠的人再一想她那天仙似的模樣,可不得將她和狐媚子聯絡在一塊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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