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慚愧,咱們在座的,有進士,有舉人,還有秀才,當時都沒對出來,今日卻叫一個小姑娘給對出來了。」章嚴道,「而且啊,還是你們楚家的,你說氣人不氣人,難道京城的文薈之氣都集中到你們楚府了?」
「是誰啊,是誰啊?」旁邊的黃溪問道,他就是黃鳴音的哥哥。雖然黃鳴音和章懿不對盤,但那只是小女兒家的恩怨,黃家和章家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但凡男子,無論成親與否,提起姑娘來總是有興致的,尤其是才女,就更是想在嘴裡議論一番了,似乎這樣就能親近親近似的。
「是三妹妹麼?」楚宿在一邊問道,就他對自家妹妹的瞭解,貞靜婉淑裡,靜珍的才氣是最盛的。
如果是靜珍的話,大家也就想得通了,也不會覺得打擊,因為很可能是楚寔私下告訴過他妹妹,好讓他妹妹出出風頭。
「不是,聽著像是姓季。」章嚴道。
「哦,是那個圓臉小姑娘還是她旁邊那位?」黃溪道。他對季樂有印象,因為季樂跟著楚府的姑娘出門做過許多次客了。
黃溪剛才在園子裡隔著水面,實則看到了季泠,但也不過是匆匆一瞬,她就背過了身去,可就是那麼短短一瞬,他就彷彿被雷擊似的,心被擊穿了一個孔,涼悠悠地只有想起她時才會有一股熱意湧動。
章嚴倒是沒注意到其實一直有意站在立柱後的季泠,道:「對對對,就是她,那個圓臉的。」
章嚴和楚府的關係畢竟又比黃溪近,因此跟楚寔玩笑道:「衡業,該不會是你私下在府中說過下聯吧?」
「未曾。」楚寔道。他這般說,別人就不會再懷疑,因為楚衡業一諾千金,更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忽悠人。
「嘖嘖,看來你們府上又出了個才女啊。」章嚴讚道。
楚寔瞥了一眼章嚴,只但笑不語。
回府的馬車上,季泠、季樂和淑珍一輛馬車,淑珍對季樂道:「樂姐姐,你今日可真是出盡風頭了,聽說那上聯並不是黃鳴音出的呢,原來是有一次大哥在外頭飲宴時做的,當時沒人能答出來,卻不想今日被你對上了。」
季樂吃了一驚,繼而笑道:「是寔表哥出的?我說怎麼那麼刁鑽,損人還那麼文雅呢。」
「可不是麼?現在可是人人都知道咱們府上又出了名了不得的才女了呢。」淑珍的話說得酸味兒十足。
季樂卻也不放在心上,將手放在胸口,一派歡喜的模樣。她知道自己今日總算抓住了最好的機會。
淑珍看了就覺得礙眼,越發覺得是季樂和季泠兩人搶了自己的機會,如果當初她能到老太太身邊的話,今日出風頭的說不定就該是自己了,而且也不用再為親事擔心,為嫁妝擔心。
不過季樂慣來討人喜歡,而且小心思很多,即使要對付她,也得從長計議,淑珍再拿眼去看季泠。
季泠在宴席上稍微飲了點兒酒,雖說女兒家喝的百花釀、梅子釀之類的酒氣不濃,但喝多了也會醉人。
這會兒淑珍看季泠,酡腮泛紅,彷彿西子醉酒,流露出一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女兒嬌態,著實叫人心煩。淑珍道:「泠姐姐,你今日怎麼喝這麼多酒?可是高興啊?那辛夫人平時眼高於頂,沒想到獨獨看中了姐姐你,也的確是叫人高興的事兒。」
季泠的睫毛動了動,卻也沒睜眼,既然淑珍說她喝多了,她正好裝醉,實在不願同她說話。
下車之後,淑珍叫住季樂,兩人緩一步走。「樂姐姐,你私下也勸勸泠姐姐吧,大理寺卿家的親事對她來說可是想高攀都高攀不上的,難得辛夫人對她有好感,可得讓泠姐姐自己主動些,同老太太那邊透個話兒,讓老太太心裡也有個數。」
季樂沒想到淑珍還念著這件事,「可是,那邱家小兒子那般不成器……」
淑珍不悅地道:「什麼不成器,哪個少年不輕狂啊,再說了他上頭不是還有爹孃管著嗎?說實話,就泠姐姐這樣的出身,若不是邱家小兒子稍微放誕了些,辛夫人能看得上她?」
季樂低頭不說話,心道,淑珍這是拿所有人都當傻子看呢。就是再想攀高枝兒的人,也萬萬沒有看上邱志那樣的人的道理,那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麼?
淑珍又搖了搖季樂,「樂姐姐,可別說我沒提醒你,這京裡堪匹配的人就那麼多,你和泠姐姐年歲又相當,萬一你看中的,她也看中……」
季樂眼裡的光閃了閃,淑珍說的事兒季樂不是沒想過的。雖然京城裡才俊不少,但年紀合適又堪婚配的,對她們來說卻是不多的。這麼些年季樂也曾經冷眼旁觀,可覺得誰也比不上楚宿,人年少有為不少,家風也好。她若是能嫁給楚宿,又老太太在,便是章夫人也不敢拿捏她。
季樂看楚宿是哪兒哪兒都好,以己推人,自然就覺得季泠對楚宿肯定也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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