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民波 下

姬央這才趕緊正了正臉色,往沈度身邊走去。

「你認識他?」沈度側頭問姬央。

姬央正躊躇不知該如何開口求情呢,正好沈度問及,姬央就把那日張耿幫她抓偷兒的事情說了,「我看他們兄弟頗具俠義心腸,也是不忍心看這些百姓受難,這才幫他們的吧,郎君不能法外開恩嗎?」姬央期盼地看著沈度。

沈度道:「國無法不立,不過既然是公主替他求情,死罪可免,活罪卻不能逃。」

姬央立即歡喜起來,她沒想到自己的話在沈度跟前會這般好用,心裡的甜絲絲氾濫成了一片海,「應該的,應該的。」

只聽沈度朗聲道:「公主有令,張耿因義濟民,其罪雖大,其情可憫,著赦其死罪,杖一百以儆效尤。」

張耿實在沒想到自己還能活,素聞信陽侯沈度執法甚嚴,那麼多百姓給他求情都不能免其罪,沒想到那美人一句話就辦到了。

如今張耿自然知道姬央是誰了,除了妖后的愛女安樂公主,還有誰能有這本事,可以壓得信陽侯赦人。

張耿心裡實在不是個滋味兒,老百姓不知道妖后是個什麼人物,他們兄弟卻是清楚著呢,若非這妖后迷惑了君王,大好河山何至於民不聊生。多少人都死在了那妖后手裡。

張耿是萬萬沒料到那樣的美人兒會是妖后之女。在張耿的心裡,能做絕代妖后的定然生得美豔狐媚,一股狐騷味兒,而姬央生得美貌如洛神一般清麗出塵,半絲妖媚也沒有,怎麼就能是妖后的女兒呢?

張耿很不想承姬央的情,卻又不能說「你還是砍了我的頭吧。」

實際上沈度也並不想殺張耿,否則何至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行刑,他真要殺誰,姬央就是說一百句、一千句也沒有用的。不過就是為了借姬央的名頭行事而已。

轉頭沈度就吩咐劉詢道:「你替我寫一份奏摺,將這些流民的事情上稟,不要忘記咱們行事都是出自公主鈞旨。」

劉詢點頭稱是。

如今民生凋敝,許多地方赤地千里,甚至有人食人之事,冀州怎麼會不歡迎那些流民入境以充實人口和軍隊?即便是老弱婦孺,小的總會長大,而寡婦總可以再嫁以旺人丁。

所以姬央算是替沈度背了鍋,以堵皇帝之口。

不過姬央即使知道沈度利用自己,只怕也會欣喜於自己對他有利用價值,她這會兒正叫玉髓兒拿了金瘡藥去給張耿。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煽動流民進冀州?你那兩個哥哥呢?」玉髓兒連珠炮似地問著。

張耿一個問題都沒回答,他是懶怠理會玉髓兒,別說是她了,這會兒就是安樂公主來,他大爺也未必想搭理呢。

原來張耿三兄弟上次入冀州,就是為了給流民找條生路,他們怕冀州不肯收留這些流民,就想提前打通關節,這三兄弟倒真有些本事,竟然被他們找到了沈度的記室參軍葛通,若非有葛通的暗示,他們三兄弟又怎麼敢這樣大張旗鼓地領著流民過來。

玉髓兒前腳剛走,沈度就踏入了張耿的營帳探望。

張耿對沈度沒有絲毫怨恨,反而是感激不盡,謝他饒了自己一命,至於那一百杖,若真打下來張耿也只有死路一條,行刑的人明顯是手下留情,只是皮外傷,一點兒沒傷到筋骨,哪怕張耿再一條筋也知道是沈度手下留情了。

只是這會兒張耿見到冀侯頗有點兒尷尬和不好意思,他哪裡知道他調戲的那美人兒會是冀侯的媳婦兒安樂公主啊。當著人家夫婿的面做這種事情,要是換了一個人非弄死張耿不可。

然而張耿痴情錯付,卻也是收不回來了,他一方面鄙視姬央,一方面又忍不住打量眼前這位安樂公主的駙馬爺。

只見沈度器宇軒昂,目有精采,顧盼燁然,其容顏之俊美實乃張耿平生所見之第一人,令人觀其容便自慚形穢,不由自問難道王侯將相真是寧有種乎?更何況,沈度威名貫耳,素聞他殺伐果決,智勇過人。這人卻還是那等天仙美人的夫君,這天道真是何其不公?

卻說張耿內心正滋味駁雜,沈度卻是延醫賜藥,款加安慰,因又問道:「君乃涼州人士,流民之中亦多涼人,怎麼捨近求遠,不入幷州而翻山越嶺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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