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羽化墜凡(五)

把顧澤放下,老頭蹲到牆角跟使勁的摳起那牆腳的一塊土磚。

我走進來才發現,這土磚被老頭摳出來後,竟然出現一個恰好夠一人爬過去的地洞!

「別愣著了啊,搭把手!」

老頭自己鑽了進去,又探出頭,衝我嚷了一句。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讓我幫忙把顧澤也弄進地洞。

我趕緊拖著顧澤到地洞口,讓老頭接住他。

「記住,你進來之後,把那土磚給我堵住這口,別讓人發現了,不然咱們可跑不遠!」

拖著顧澤進地洞前,老頭還專門叮囑了我一句。

我連連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忘。

跟著進地洞後,我把土磚堵上,地洞就變得漆黑無比。

可說來也奇怪,當地洞完全黑下來後,我眼中好像自己發起了光。

等我漸漸適應這黑暗,我就意識到,這地洞裡雖然沒光,但也不那麼黑,至少我還是看得清前面拖著顧澤在爬的老頭。

這地洞也不長,沒爬多遠,就到了一個地道中,空間頓時寬敞起來。

這地道好像是很早之前就挖好的,也不長,可就是放眼望去都能看到好幾個口。

老頭揹著顧澤走在前面,七繞八繞的,就走到了出口處,是一口枯井,邊上是雲梯,上面的井口陽光明媚。

很明顯,他對這地道熟的不能再熟了。

見我一臉驚奇,老頭臉上浮現抹得意之色,主動跟我解釋說這是以前打仗時候挖的地道,不過後來用不上了,也就荒廢了,不是這鎮上住的老人根本就不知道。

老頭也沒多說,揹著顧澤單手就開始爬雲梯,我緊跟著他。

到了井口外面,我才發現這裡是個小巷子,外面都是人家。

「我們這還是在安樂鎮上?」

我心裡默算了下,我們走的不算遠,應該沒出安樂鎮。

老頭點點頭,左右張望起來。

我想起地牢裡見到的那個女人,她說過會來等我的回覆,肯定不會就那麼輕易放過我,等她回來發現我們跑了,還不得全鎮通緝我們!

留在鎮裡太危險了!

「咱們趕緊出去吧!」

不知不覺,我把這老頭當成了自己和顧澤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頭撇了撇嘴,「咱們當然可以隨時出去,但你這情哥哥,恐怕就支撐不住了。」

他這話一說,我頓時打消了立刻出鎮的念頭,只是著急的問他:「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找個地兒,讓他好好養傷唄……」老頭說著,語氣突然一尖:「就是這!」

「哪?」

我順著老頭的目光望過去,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老頭自己揹著顧澤就往那邊走去,我也只能跟上。

我們走到一戶人家門口,老頭是門也不敲,就站在門口不知道鼓搗點什麼,這門自己開了。

「青龍走高,白虎走低,左右不平,門前落著梨花,左右擺的又是吞財貔貅,貔貅遇梨,戶主不存。這戶人家家裡沒人,短時間內也不會回來,正好當咱們的歇腳地兒!」

老頭開門進去的時候,還不忘跟我搗鼓著那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

不過這此最後幾句我到是聽懂了,尤其是在進門之後,發現這戶人家真和老頭說的一模一樣,好像很久沒主人的樣子,到處都是浮灰,更是印證了老頭的說法。

我想起老頭之前看我時說的那些話,隱隱然記得,我太爺爺當年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會看相看風水?」

我盯著老頭,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

「嘿,這多明顯,我陸百山可是出了名的神運算元!」老頭不禁得意起來,同時把顧澤放在院子裡的一處陰涼地,對我說道:「看好你的情哥哥,我出去給他找點藥。」

神運算元!

我先前還以為他是自吹自擂,可這時候我再也而不這麼想了,而是覺得,這肯定是和我太爺爺一樣的高人!

不求他和我太爺爺一樣有本事,哪怕只有我太爺爺一半的本事,我和顧澤這次都絕對安全了!

心裡如此想著,我對這老頭總算尊敬起來,點頭嗯了一聲。

老頭推門離去,空蕩的院子裡,就又只剩下我和顧澤一人。

一個人在這看著顧澤也不是事,我想了想,進屋子裡翻找起來,想看看有沒水或者吃的什麼。

顧澤被那女的如此對待,肯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如此想著,我把裡面屋子翻了個遍,結果什麼吃的也沒找到,最後只好找個空碗接了點水,回到顧澤身邊,想喂他點水喝。

我拖著顧澤的頭,把碗遞到他的嘴邊。

顧澤昏迷著,嘴唇閉得很緊,我也不指望他這種情況真還能喝水,就用碗裡的清水滋潤著他發乾的嘴唇。

興許是感受到這碗裡清水,昏迷之中的顧澤微微張開了條嘴瘋,讓清水流了進去。

見狀,我高興壞了,還能喝水,這是不是說明顧澤就要醒了!

我端著碗,手臂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動作大了會嗆到顧澤。

半碗水喝下去,顧澤悠悠然的睜開了眼睛。

再次看到那雙迷人的眼眸,我開心的都要叫出來了!

強行剋制著喜悅的心情,我只說了一句:「你醒啦!」

顧澤睜開眼後,身子明顯緊繃了一下,可見到是我,這才又放鬆過去。

抿了兩口水,他才發現,這裡好像不是牢房。

「我們這是在哪?」

顧澤突然坐了起來,打翻了我一直端著的碗!

不等我回答,他轉過身雙手就抓住了我雙肩,眼睛猛地紅了起來:「你答應那個女人什麼了!」

「疼,疼……」

我吃痛之下,話都說不出來。

「啊……」顧澤這才意識到自己勁兒使大了,連忙鬆手,「你沒事吧?」

搖了搖頭,我正想說沒事,身後卻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人家姑娘好心救你,你醒過來不說一句感謝的話,還動手,山野匹夫就是山野匹夫,沒點教養!」

是怪老頭陸百山,他手裡還拎了一個袋子!

「您回來了?」

見是他,我趕緊應了一聲。

「廢話,當然是我。」

老頭大步走過來,也不管顧澤滿是警惕的目光,把袋子放到他旁邊,然後吩咐道:「小子,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把袋子裡的東西給吃了!」

我掃了一眼,袋子裡沒藥,就幾個饅頭。

「這……」

我不禁有些傻眼,他不是去給顧澤找藥了嗎。

老頭並沒給我解釋的意思,只是說道:「正巧鄰居家在做飯,我就順手帶回來了一點。」

說著,他從背後又跟變戲法似得,又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裡是半隻燒雞,撕下一條雞腿,他遞給了我:「姑娘,你也吃點,再不吃,等會暈過去的就是你了。」

顧澤看到那燒雞,咕咚一聲嚥了下口水,好像都忘了去問這老頭是誰。

老頭瞪了他一眼:「就你這傷,燒雞想都別想,先吃饅頭吧你!」

「老先生,你不是去找藥了麼!」

我還擔心顧澤的傷,顧不上去吃這燒雞,只是急忙又問了一句。

「小余,他到底是誰啊!」

見我和這老頭似乎很熟的樣子,顧澤拉了拉我,小聲的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老頭是誰,不過他說自己是神運算元陸百山——說實話,我是真沒聽說過這個人。

「我是誰不用你管。」

老頭對顧澤是一點都不客氣!

顧澤也硬氣,碰都不碰老頭給他的饅頭,掙扎著站起身,對我說道:「行了小余,別管他,咱們回去。」

「現在走?外面都是那女人的侍衛,整個安樂鎮都封鎖起來,我敢保證,你們走出去不超過十步,立馬就會被那女人發現再抓回去!」老頭看著顧澤領著我就要走出門口,頓時冷笑起來,接著說道:「就憑你現在這身子,再被抓到,隨便揍你你一頓你都必死無疑!」

即便老頭如此說,顧澤還是堅持要走,可我的雙腿就跟灌了鉛,硬拽住了顧澤。

衝顧澤搖了搖頭,我哀求道:「先養好你的傷,咱們再回去好嗎?」

我受夠了顧澤奄奄一息時候的模樣,我可不想他真的如老頭所說,落得必死無疑的下場。

顧澤看了我半晌,最終在我堅持的目光下敗下陣來,總算不再吆喝著離開了。

「這就對了嘛,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等養好傷,就憑你的本事,那女人想留都留不住你。」

老頭見狀,滿意的笑了起來,同時從準備給我的那半隻燒雞上撕下一條雞腿遞給我,和氣道:「來來來,先吃點東西補補體力。」

他對我的關心,讓顧澤再生警覺。

「你到底是誰,你不說你是誰又為什麼幫我們,你的東西我們不要!」

我肯定是聽顧澤的,顧澤不讓我吃,我就是再流口水,也堅定的收回了已經打算去接的手。

老頭頓時怒了,「你找死別拖累人家姑娘,這姑娘一看就知少說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你一個漢子扛得住,她扛得住!」

跟附和這老頭的話一樣,我的肚子竟然在這個時候不爭取的咕咕叫了兩聲!

本身還想說什麼的顧澤一下字啞巴了。

他鬆開了抓著我的手,垂下頭,「小余,趕緊吃吧。」

我猶豫了下,接過雞腿,可自己沒吃,而是拿給顧澤:「你受了傷,你先吃。」

顧澤搖頭,推開了我的手:「行了,你吃吧,我還不餓。」

他不吃這雞腿,也根本沒去吃那饅頭的意思。

「你倆誰也不謙讓誰了!」老頭再次發話,冷笑道:「姑娘,這雞腿油性極大,你這情哥哥身子骨虛,又遭到那女的用某種手段這騰空了身上的精力,所以受不得半點油星,你讓他吃不是幫他而是害他。我讓他吃饅頭,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不讓我把雞腿讓給顧澤。

老頭這麼一說,我把手縮了回來,「顧澤,你吃點東西吧,人家不是說了,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吃點饅頭這種硬食來補充體力……」

顧澤眯起眼睛,沒回我,而是望向那老頭。

良久,他說了句讓我差點把手裡雞腿扔到地上的話!

「你……和那女人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