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熊烈焰瞬間吞噬了我的靈魂,吞噬了我的一切,將我拋向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我感覺不到死亡的冰冷,卻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溫暖。
這溫暖,就好像是顧澤的懷抱。
像那日九道雷劫降下時,顧澤拼死擋在我身前的時候。
像極了最初魅離要殺我時,及時感到的顧澤當下了那記骨爪時候的感覺。
這種溫暖,讓我捨不得再繼續往下墜,也捨不得留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
黑暗,不應存在。
我心念所動,黑暗便轉瞬消失。
一片光芒照射進我的眼中。
我睜開了眼,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徐子彥。
轉過身,也看到了我身後的顧澤。
我還在太爺爺的墓中,在這片殺師邪地的狹窄道路上。
兩邊的油燈,已經完全熄滅,甚至如花朵般枯萎起來。
那這光芒是從何而來?
我皺起眉頭,才發現徐子彥的身上,迸發出無數道聖光。
那些聖光之中,充斥著人間固有的情緒。
喜、怒、哀、樂。
身後的顧澤,渾身也散發著耀眼的光,只是這光中,充斥著生老病死等人間生存法則。
他們同時朝我走來,伸開了手,似乎是要抱我。
我原地站著,彷彿一塊石頭,動都無法動一下。
徐子彥的聖光,與顧澤身上的光,漸漸融合,將我包裹。
我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之中,繼續往下墜。
我心念再動,勢要撕開這道黑暗口子!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度朔山聖女神座之前。
我的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清音,我的肉身。
我正衝她招手,帶著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面無表情,可卻在向我招手,彷彿再說:回來吧,回來吧……
這不是清音,而是上古海妖!
我不想動,可卻不能不動!
我一步步的,離開了聖女神座,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臉上高高在上的不屑,漸漸消失,變成了驚恐。
「跪下。」
面無表情的她,只從嘴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我竟然不受控制的雙膝一軟,就要向他下跪。
「聖女不可!」
是度朔山大長老,掙脫了佈置在這裡的限制,衝了進來。
清音抬頭只看了他一眼,便問道:「顧帝大人,當年你連同炎黃二帝,將我拖入這人間,就沒有想到過會有今天嗎?」
度朔山大長老渾身一顫,氣勢猛然一頹,指著清音連聲道:「是你,是你,是你……」
餘下的話,他再說不出來了。
我也已經跪在了清音面前。
「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殺我……」
我開口,竟哀求起她來。
不再理那位大長老,清音捧起了我的臉,眼中漸漸浮現一抹憐憫。
「聖女,這世間,最可悲的不是你與顧澤,而是你與我,明明是同一個人,卻要自相殘殺……」
她喃著,伸手捅進了我的心臟!
「不!」
一個沖天怒吼,在清音的背後響起!
是顧澤!
身披銀色鎧甲的顧澤,從神座之下的衝了出來,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清音,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你不能殺她!」
顧澤看到眼前的一切,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
「你來晚了呢……」清音望著他,笑了起來,跟著道:「木已成舟,我現在,已經殺了她了。」
「你殺了她,是逼我也殺了你嗎?」顧澤那好看的五官,幾乎扭曲,愛恨集合在他的臉上,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了:「你明明知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你不能在我面前殺她!」
「那麼我呢?你一直不是說,最愛的人,只有我嗎?」清音的笑,漸漸變得慘烈,也變得悲傷:「你那麼愛我,為什麼還要娶她?」
「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的怨氣,難道就不能發洩在我一個人的身上嗎!」
顧澤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中的長劍,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清音:「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好了!」
「可你明明知道,我殺不了你的。」
清音笑著,低頭看著我,「死了,就瞑目吧!」
瞬間黑暗!
我急忙睜眼,卻看見自己俯身伸手,幫著把自己的眼睛合上。
我是清音?
我瞬間明白,我這是轉到了清音身上。
度朔山聖女既然死了,那我也只能是清音。
我轉過頭,又看見了一個人。
還是我自己,無比的透明,彷彿靈魂般一樣的存在。
準確的說,是身為陸小余的我自己,是在三世石碑前,用三生石碑看到這裡的那個我。
我突然明白了。
「清音……」
顧澤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猶豫許久還是放下了長劍,只想讓我離開度朔山聖女。
我一把推開了度朔山聖女,伸手抓住了他的長劍!
顧澤反應極快,轉手便奪回了劍柄。
我本身也就沒想要這長劍,我只是將自己的胸膛,對準了這長劍,猛地刺了進去!
「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