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的小動作再也瞞不住我。
就在他的手和石門接觸的那一刻,一枚細小到如同塵埃砂礫的戒指,被他硬生生的摁在這石門上。
我等輪迴玫瑰和天命貓妖帶著那一群不知所措的鬼邪徹底離開後,才伸手到他剛剛摸著的地方,將這戒指掃了下來。
譁!
那戒指瞬間爆裂,然後顧澤的魂魄也隨之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看著我,恢復過來的顧澤微微一笑。
我瞬間明白了。
顧澤一點也不擔心的原因果然出在那天命貓妖的身上。
看來,九幽閣之中倖存的戰將裡,也不單單隻有星宿銅屍還對顧澤忠心不二。
「你看,我告訴過你,命運並非不可更改。」
顧澤帶著得意的笑,衝我說了一句。
我看著他,不可置否,轉頭牽起人間,指了指那扇石門。
人間走過去,將石門山的符籙給撕了下來,然後推開石門,在我和顧澤走進去後,這才關上了石門,再把符籙給貼好,然後穿門而過。
到了這裡,我和顧澤才不需要再隱匿身形,也無法隱匿。
因為這裡,已經算是正式踏入了殺師邪地。
我們走在這條路上,一路向前。
我想起千年前的事,忽然問顧澤道:「那時候,你是不是一直都跟在我的身邊?」
「那時候?」顧澤想了一下,笑道:「我是一直跟在徐子彥的身後。」
「魅夭夭……」我剛提起這個名字,便猛地停下。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當年的事,我早已放下,可現在又忍不住的提起,似乎證明了,我堅固的聖心上,那道裂縫已經越來越大。
「她怎麼了?」
顧澤沒猜出我想問什麼,見我提了她的名字卻沒了後文,便主動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可牽著人間的手卻忍不住緊了緊。
人間懂事極了,他知道我有心事,卻沒有生長,反而雙手握住了我,一道道澎湃靈氣湧入我的體內。
殺師邪地的禁錮對我瞬間失了作用,我裂開的聖心,也隨著自己的控制,再度癒合!
所有的脆弱,也瞬間消失。
所有的感情,更是頃刻消散。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靜。
「怎麼了?」顧澤不傻,他看得出來。
我笑了笑。
「聖心受到了影響。」
顧澤沉默,半晌後才回道:「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我冷笑,「這對你而言才不是壞事吧?」
「小余!」
整整一百年,自從顧澤傷好後來度朔山找我,當年向我表白過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再叫出我的名字。
「我乃度朔山聖女!」
我糾正了下他的叫法。
陸小余,不再適合當我的名字,他也不該再沉迷過去。
畢竟……
現在的我,其實是陸小余、前世度朔山聖女以及前前世的清音融合在一起的存在。
光是融合三世記憶,我都耗費了多少時間,可顧澤卻又只希望,我還只是陸小余。
這,怎麼可能……
他總歸要認清現實。
「我們之間,就真的這般一點也不可能了嗎!」
顧澤突然停下,轉身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目光冷了下來。
這一千一百年,我之所以容忍顧澤到度朔山來,無非還是念在他與人間的那一點血緣,而他也從未做過類似今日這種過分的事情。
我成聖,便是要斷情絕欲,聖心堅固。
為此,我爺爺奶奶相許去世,我父親母親撒手人寰,我都沒有離開度朔山。
徐子彥唸叨我半生,幾乎把餘生的好都給了我,可他離世的時候,我也不曾前往。
最終,我聖心堅固,斷情絕欲徹底成為自炎黃二帝之後最接近上蒼天道的至聖神尊,度朔山也再度成為天下第一神道正統。
而人間,也在神道正統的庇護之下,茁長成長,一如當年我在聖女神座前照看人族氣運。
如今和當初,不過是我換了一種形勢而已。
我張開嘴,正打算說話,這漆黑的道路上,忽然明亮!
兩邊牆壁上的廢棄油燈,不知為何頃刻燃起,照亮了整個道路。
顧澤壓根就沒去詫異這油燈怎麼會亮,他一直盯著我。
眼中光澤黯淡下去,和突然明亮的周圍形成鮮明對比。
「你錯了……陸小余,這一次,是你錯了……」